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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 嫡女

    作者:素若柠洛 发布时间:2017-06-06 10:32:06 字数:3004
      河清六年十二月十日夜,大雪。

      周朝的大将军皇甫明远在烟雨阁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屋子里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让他觉得十分揪心。

      “已经是第二个孩子了,怎么还会这样呢。”皇甫明远隐隐的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偏生这时产婆满手鲜血的冲出来,扑通一声跪下道:“将军,夫人,夫人是难产啊,您快拿个主意吧,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个啊!”

      “什么?!”皇甫明远如遭晴天霹雳,保一个,居然只能保一个!有那么一瞬,皇甫明远犹豫了,然而他很快做出了决定,保大人。然而这个决定还未出口,屋子里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婴儿的哭声骤然响起,有婢女欣喜的声传来:“恭喜夫人喜得千金。”

      “凝儿。”顾不得刚出生的女儿,皇甫明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屋内去看心爱的妻子,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爱妻惨白的脸色和不住抖动的身体。

      “凝儿,凝儿你怎么了?”冲上去握住妻子的手,皇甫明远感到了一种昭示着死亡的冰冷,恰巧此时准备换被子的婢女掀开若凝身上的锦被,竟是一声尖叫,声音不住的颤抖:“老爷,老爷,夫人,夫人她血崩了!”

      “凝儿!凝儿!叫大夫!叫大夫!”皇甫明远大声吼道,惊得丫鬟赶紧出去找大夫,皇甫明远握紧爱妻得手,道:“凝儿,你撑着,你撑着,大夫一会儿就来了。”

      “明远……明远……答应我,答应我,好好地对孩子,不要……不要把她交给别人抚养。”

      “凝儿,我不会的,你还要亲自抚养她长大呢。你知道吗,我们的孩子是个很漂亮的女儿,长得很像你,你会看着她长大,看着她成亲,还有瀚宸,你要看着他金榜题名,儿孙满堂,还有,还有我,我们说好了陪着彼此直到容颜不复,你不会忘记的对不对?”

      皇甫明远急的有些语无伦次,若凝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嘴角用力的扯出一个微笑:“是啊,我记得,那时你还说,说等孩子长大了,我们就归隐临泉,耕田织布,临窗剪烛,可是,可是,我,我恐怕要食言了,明远,你还没有答应我呢,快答应我好不好?”

      “好,好,我答应你,会好好的对我们的女儿,凝儿,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外面……下雪了?”

      “是,下雪了。”皇甫明远轻声道。

      若凝想了一会儿,道:“就叫韶雪吧。”

      “韶雪,皇甫韶雪。”皇甫明远重复了一句,努力微笑道:“好,就叫韶雪。”

      若凝听了这话,宽慰的一笑,含着不舍的眸子缓缓合上,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凝儿!”皇甫明远喃喃着,泪水在棱角分明的脸上肆意流淌,看着睡的十分安详的女儿,皇甫明远的心越发揪紧了,雪儿,她还这样小,这样的软,这样的不晓世事,却已经没有娘了。

      “雪儿啊,你睡得连你娘最后一眼也没有看上。”抱起女儿小小的身体搂在怀中,皇甫明远的眼泪越发不能停止,这个孩子,是他们最后的宝贝,还有宸儿,他会和雪儿一起得到自己的万般宠爱,绝对不会让这个两孩子受一点委屈。

      十年之后

      “哥哥,来啊,来跟我玩。”皇甫韶雪开心的奔跑在院子中,皇甫瀚宸跟着她,无奈的道:“小妹,你慢一点,别摔着。”皇甫韶雪却一点不肯放慢脚步,直冲着向前跑去,和皇甫瀚宸甩开了一段距离,正得意间,却冷不防地被什么绊了一下,顿时摔了出去。“啊!”一声惊叫,吓得皇甫瀚宸的心都提起来了,赶紧快步上去,只见皇甫韶雪眼泪汪汪的趴在地上,庶妹皇甫兰儿正一脸得意的站在皇甫韶雪面前,正准备去踩皇甫韶雪的手。

      “住手!”皇甫瀚宸一脸怒容的冲上前去,皇甫兰儿见了皇甫瀚宸,顿时吓了一跳,立刻蹲下去想要装出关心皇甫韶雪的样子,却被怒气冲冲的皇甫瀚宸一把推倒,泪水顿时就涌上了她的眼眶,皇甫瀚宸也不理她,一把将皇甫韶雪打横抱起,直冲着云雪阁就去了,皇甫兰儿见皇甫瀚宸根本就不理她,顿时气得火冒三丈,狠狠地瞪了他们离去的方向一眼,起身去找刘姨娘告状去了。

      刘姨娘听了皇甫兰儿的哭诉,当下气得摔了杯子,怒道:“这两个没娘的野孩子,仗着嫡子嫡女的身份就了不起了?你也是将军的女儿,比他们差多少啊?他们凭什么这样对你?走,我们去找你爹!”

      说着便拉着皇甫兰儿怒气冲冲得去找皇甫明远,却不想皇甫明远此时已经接到了下人的禀报,匆匆赶到了云雪阁,当他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儿手上膝盖上都有伤时,皇甫明远的怒气瞬间就爆发了,“墨竹,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看好小姐的吗?”

      “爹,是庶妹!是她绊倒了妹妹,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她还要用脚踩小妹得手!”皇甫瀚宸告状道。

      皇甫明远一听是自己的庶女绊倒了心爱的嫡女,当下吼道:“来人!去吧刘姨娘和兰儿带过来!”

      “是。”

      管家正要带着两个仆人去刘姨娘的院子,却不想刘姨娘已经梨花带雨的带着皇甫兰儿过来了,见了皇甫明远,二话不说便带着皇甫兰儿一同跪下,哭诉道:“老爷,妾身是在没有办法在这个家中待下去了,不然迟早会被大少爷和大小姐折磨死的,贱妾尚且死不足惜,只是兰儿,兰儿是您的亲女儿啊,您不能不管她啊。”

      “你说什么?你被宸儿和雪儿折磨?”皇甫明远的嘴角勾起冷笑,对于这个趁着爱妻过世,自己醉酒爬上床的姨娘,自己向来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好啊,你不是呆不下去了吗?来人,把刘姨娘送到庄子上去,过年也不必接回来了,就在那儿住着吧!至于兰儿,去佛堂禁足三个月,抄佛经为你自己赎罪吧!”

      “老爷?”刘姨娘瞬间被懵了。怎么会?自己精心准备的话一句都还没有说出口,就这样被送到庄子去了?连兰儿也被连累禁足三个月?不行,马上就要过年了,介时皇甫家会有宴请,各家的贵太太都会来参加宴席,说是宴席,其实不过是各家贵太太在相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若是兰儿被禁足,那么还如何去认识那些贵太太?又如何压皇甫韶雪一头?不行,绝对不能发生这种事情。

      主意打定,刘姨娘当场就开始捂着胸口叫痛,同时暗自很掐了一把皇甫兰儿,皇甫兰儿当场大哭起来,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皇甫明远正要发作,却有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了皇甫明远。

      皇甫明远转过头,见是皇甫韶雪,声音立刻柔软了不少,道:“雪儿,怎么样?伤处还疼吗?”

      “爹爹,不要赶走姨娘和妹妹好不好?”皇甫韶雪的声音十分柔软,能够在瞬间击中人心。

      “雪儿,你为他们求情?”皇甫明远十分诧异,皇甫韶雪却继续柔声道:“妹妹还小,终究是不懂事的,我这个做姐姐的应该原谅他才是,还有姨娘,也是心疼妹妹被哥哥推倒才会如此,虽说哥哥是为了护着我,可是妹妹她终究是不懂事,这样做也有些失了妥当。再说也要过年了,姨娘若真去了庄子上,就冷清了。”说着便看向皇甫瀚宸。

      亲兄妹自然是心意相通的,皇甫瀚宸立刻道:“爹爹,雪儿说的也有道理,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心急了,太担心雪儿以至于用的力气大了些,若是伤了兰妹妹,还请妹妹大人大量不要计较了。”

      皇甫明远见嫡子嫡女如此懂事,心中越发愧疚,对待哭闹不休的刘姨娘母女更加厌恶,道:“罢了,此事看在雪儿和瀚宸的面子上便就此作罢,只是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情,就休怪我不念父女亲情!兰儿从现在起好好跟着嬷嬷们学习妇德女红,无事就不要再出来了。”

      “是。”话儿说道这个份儿上,刘姨娘也不好在说什么,拉着皇甫兰儿离开了。皇甫明远安慰了兄妹俩几句,便去处理公务了。

      见父亲离去,皇甫韶雪露出了一个俏皮的微笑,“哥哥配合的真好。”

      “你呀。”皇甫瀚宸无奈的道,心里却是高兴得很,妹妹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这绝对是一件好事,以后自己若是出去任职,也可以放心了。

      想到这儿,皇甫瀚宸给了皇甫韶雪一个笑容,道:“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吩咐厨房。

      “嗯,我要吃蟹粉酥,小笼包,糯米桂花糖藕,还有……”皇甫韶雪正扳着手指,皇甫瀚宸笑着打断她道:“还要荷叶粥,明珠豆腐,鲜蘑菜心,对吧?”

      “还有一道……”皇甫韶雪莞尔一笑,跟着皇甫瀚宸一起说出来:“金丝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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