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牛马盼末日
发布时间:2026-05-19 14:54:44
字数:4480
倒夜香十年,只为给母亲买药治病。
可突然有一天,母亲打翻了药碗冷声开口。
“实话告诉你,我没生病,也没跟你爹和离。”
“之所以装病,只是为了惩罚你欺负央央。”
一旁的竹马将我绣的钱袋扔到地上。
“我不需要钱去学堂念书,你倒夜香的钱又臭又脏,我都扔给乞丐了。”
就连总心疼我倒夜香辛苦的未婚夫,也一反常态。
“你之前倒夜香被一群流氓欺辱失身,也是我找人做的。”
“这都是你容不下央央的惩罚。”
不等我回神,将我赶出门的父亲走了进来。
“好啦,十年的惩罚也够了。”
“只要你不再仗着真千金的身份欺负央央,我们还会像之前那般疼你。”
我颤抖着看向半空,系统界面正在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宿主十年温情任务失败,抹杀倒计时三天。】
1.
我被粗暴地带回了侯府,扔在侯府正厅里。
“姐姐,你终于肯回来了。”
林央央蹲下身,她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十年,央央日日夜夜都在自责,生怕姐姐在外面受苦。”
她伸手想要扶我。
我侧身躲开了。
当年若不是侯府说,我是养父母拐走的真千金。
跪求我回了侯府。
说会将我是去的童年补回来。
我也不会离开养父母,转天就听说他们被匪徒杀害。
更不会因为林央央的栽赃陷害,落得被所有人折磨十年。
林央央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她轻呼一声,整个人往后摔去。
啪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正厅里回荡。
林央央跌坐在地上,手腕被碎瓷片划出一道血口。
而她身旁,是摔得粉碎的御赐青花瓷瓶。
“央央!”
侯夫人惊呼一声,猛地推开我,扑到林央央身边。
“我的心肝,你怎么样?”
林央央捂着流血的手腕,眼泪断了线往下掉。
“母亲,不怪姐姐,是央央自己没站稳……”
母亲转头,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你这个毒妇!”
我的嘴角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耳鸣声中,我听到她的怒骂。
“央央好心扶你,你竟然推她!还打碎了御赐之物!”
“你在外面倒了十年夜香,不仅没学乖,反倒染了一身市井泼妇的恶习!”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抬头看着她。
“我没推她。”
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反正都要死了,连解释的力气我都懒得省。
“你还敢狡辩!”
我爹神武侯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指着我。
“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还能冤枉了你?”
“早知道你骨子里这么恶毒,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
竹马顾清寒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帕子给林央央包扎伤口。
他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你除了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争宠,还会什么?”
“真是可悲又可笑。”
我看着顾清寒。
曾经那个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姐姐”叫着的小男孩,早就死了。
未婚夫沈晏之走过来,一脚踩在我撑在地上的右手上。
那只手生满了冻疮,早就溃烂不堪。
十指连心。
我咬紧牙关,愣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虚空中的倒计时突然闪烁了一下。
45:15:00。
绝望和痛苦,加速了系统抹杀的进度。
挺好的。
早死早托生。
“怎么不叫了?”
沈晏之鄙夷地看着我,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半个月前在泥潭里,你叫得可比现在惨多了。”
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意地嘲弄。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沈晏之,你真可怜。”
我声音极轻。
沈晏之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你找死!”
他猛地抬起脚,准备朝我的心窝踹下来。
“晏之哥哥,不要!”
林央央哭着扑过来,抱住沈晏之的腿。
“姐姐流落在外十年,心里有怨气是正常的,央央不怪她。”
“求求你们,别打姐姐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惹得在场的三个男人心疼不已。
母亲把林央央搂进怀里,心肝肉地哄着。
“央央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个白眼狼欺负。”
侯爷冷哼一声。
“既然她不知悔改,那就让她长长记性。”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把她拖到院子里,跪在碎瓷片上。”
“什么时候肯给央央磕头认错,什么时候再起来。”
两个粗使婆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拖了出去。
膝盖被强行按在尖锐的碎青花瓷片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裙摆。
我挺直脊背,看着正厅里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系统倒计时怎么这么慢,我已经等不及要死了。
2.
我跪在院子里,膝盖下的碎瓷片已经深深扎进肉里。
正厅里灯火通明。
林央央的笑声时不时传出来,伴随着母亲慈爱的叮嘱。
“央央,多吃点这燕窝,补补身子。”
“谢谢母亲,母亲也吃。”
多温馨的一家。
我闭上眼,任由冷风吹透我单薄的衣衫。
脚步声停在我面前。
沈晏之和顾清寒并肩站着。
沈晏之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骨头还挺硬。”
他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腿。
“跪了四个时辰,一声不吭,装死给谁看?”
我没理他,视线越过他,看着漆黑的夜空。
顾清寒皱起眉,从沈晏之手里拿过那个盒子。
“把东西交出来吧!”
顾清寒语气冷淡。
“什么东西?”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块长命锁。”
顾清寒看着我。
“央央最近夜里总是惊梦,大夫说需要纯金的物件压惊。”
“你那块长命锁是老物件,最合适不过。”
我猛地抬起头。
那块长命锁,是我养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当年侯夫人装病,我把全身上下能当的东西都当了,唯独留下了这块锁。
我把它贴身戴了十年。
“那是我的。”
我死死盯着顾清寒。
“你有什么资格说那是你的?”
沈晏之冷笑一声,蹲下身,一把扯住我的衣领。
“你吃侯府的,穿侯府的,你整个人都是侯府的。”
“现在央央需要,你就得拿出来。”
他用力一拽,挂在脖子上的红绳被扯断。
那块带着我体温的长命锁,落在了沈晏之手里。
“还给我。”
我伸出手,想要去抢。
沈晏之反手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别用你那双倒夜香的脏手碰我!”
我被打得偏过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顾清寒拿过长命锁,用帕子仔细擦了擦,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病毒。
“行了,东西拿到了,走吧。”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沈晏之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央央说她脚冷,你既然喜欢跪,不如去给她端洗脚水。”
“也算你尽一尽做姐姐的本分。”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系统倒计时猛地调了一大截。
30:00:00。
3.
半个时辰后。
我被婆子强行拖进了林央央的房间。
林央央坐在软榻上,脚下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铜盆。
侯夫人坐在旁边,满脸心疼。
“姐姐,真是不好意思,还要劳烦你。”
林央央捂着嘴,笑得像一只得逞的狐狸。
“央央的脚有些酸,姐姐帮我揉揉吧!”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还要我请你?”
侯夫人冷下脸。
“你连夜香都倒了十年,现在让你给妹妹洗个脚,委屈你了?”
我看着那盆水。
水面上飘着几片玫瑰花瓣。
我走过去,木然地跪下。
双手伸进水里。
水温烫得惊人。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我的手背上全是冻疮破裂后的烂肉,泡在热水里,泛着令人作呕的白色。
我机械地捧起林央央的脚。
“哎呀!”
林央央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把脚抽回去。
铜盆被打翻,滚烫的热水全泼在了我身上。
“姐姐,你的手好粗糙,刮疼我了!”
她委屈地红了眼眶。
“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
侯夫人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
“你这个贱骨头!干什么都干不好!”
我被踹得倒在地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吐出一口酸水。
“把她拖出去!别在这里碍央央的眼!”
侯夫人厌恶地挥了挥手。
我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林央央娇滴滴的声音。
“母亲别生气,姐姐也是在外面野惯了。”
“明天,央央一定好好教教她规矩。”
4.
第二天清晨。
我被一桶冰水泼醒。
柴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沈晏之带着几个家丁站在门口。
他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戾气。
“把她给我拖到后院的荷花池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家丁架了起来。
后院的荷花池边,已经围满了人。
林央央浑身湿透,裹着厚厚的披风,靠在侯夫人怀里瑟瑟发抖。
顾清寒站在一旁,满脸焦急地看着大夫给她把脉。
“你这个毒妇!”
侯爷见我被拖过来,冲上前狠狠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
我本就受了伤的膝盖再次重重砸在地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央央好心去柴房看你,你竟然把她推下水!”
“你是不是非要害死她才甘心!”
我抬起头,看着林央央。
她脸色苍白,嘴角却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我没有。”
我声音毫无起伏。
“还敢狡辩!”
沈晏之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仰起头。
“央央身边的丫鬟亲眼看到你把她推下去的!”
“你嫉妒央央拥有的一切,所以想杀了她,对不对!”
我看着沈晏之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你们说是,那就是吧。”
我垂下眼眸,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倒计时还有最后十个小时。
我只想安静地等死。
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所有人。
“死不悔改!”
顾清寒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林央央适时地咳嗽了两声,虚弱地拉住侯夫人的袖子。
“母亲,姐姐可能只是不小心……你们别怪她了。”
“央央,你就是太心软了!”
侯夫人心疼地摸着她的脸,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来人!拿家法!”
“今天我不打死这个孽障,我就不配做侯府的主母!”
粗长的藤条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一下。
两下。
我咬破了嘴唇,没有出声。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开始疯狂加速。
05:12:30。
04:05:10。
“骨头还挺硬!”
沈晏之夺过藤条,亲自动手。
他的力气比婆子大得多,每一鞭都像是要抽碎我的骨头。
“我让你推央央!我让你恶毒!”
我被打得趴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行了,别把人打死了。”
侯爷终于开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堆垃圾。
“把她关进废弃的水牢。”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送吃的!”
水牢。
那是侯府用来惩罚犯了死罪的奴才的地方。
里面常年积水,阴冷潮湿,水里甚至还有水蛭和老鼠。
我被家丁像拖麻袋一样拖到了水牢。
铁门打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进去吧你!”
家丁猛地把我推了进去。
冰冷刺骨的脏水瞬间没过了我的腰。
我站立不稳,摔在水里,呛了一大口腥臭的水。
铁门在头顶重重关上。
沈晏之站在铁栅栏外,冷冷地看着我。
“把水牢的闸门打开。”
他对着看守的家丁下令。
“水不没过她的头顶,她就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5.
冰冷刺骨的脏水从四周的墙缝里涌进来。
水位一点点上升。
没过我的胸口,我的脖颈。
我的身体止不住地痉挛。
背上的鞭伤泡在脏水里,疼得已经麻木了。
系统面板在水面上方幽幽地亮着。
倒计时:01:30:15。
岸上传来脚步声。
侯夫人、侯爷、顾清寒和沈晏之,甚至连“虚弱”的林央央都来了。
他们站在铁栅栏外,像看戏一样俯视着我。
“姐姐,水里冷不冷?”
林央央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手炉,声音娇柔。
“你要是知错了,就求求父亲母亲,他们一定会放你上来的。”
我仰起头,看着他们。
水已经淹到了我的下巴。
“央央,你跟这种冥顽不灵的人废什么话。”
顾清寒皱着眉,把一件狐裘披在林央央肩上。
“她就是想用苦肉计逼我们妥协。”
“十年倒夜香都没死,这点水能要了她的命?”
侯夫人冷哼一声,手里还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
“让她泡着!”
“什么时候肯低头认错,什么时候再拉她上来。”
沈晏之盯着我,眼神阴鸷。
“你现在若是磕头求饶,我还能考虑让你活着爬出来。”
我看着他们。
十年的记忆在脑海里走马观花般闪过。
为了给侯夫人买药,我在大雪天里跪在药铺门口求了一天一夜。
为了给顾清寒攒束脩,我连馊了的馒头都舍不得扔。
为了给沈晏之求平安符,我一步一叩首爬上了寒山寺。
我以为我捂热了石头。
原来,我只是感动了自己。
“系统。”
我在心里默念。
“我放弃了,提前执行抹杀吧!”
【收到宿主请求。】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绝望值达到顶峰。】
【抹杀程序提前启动。】
倒计时瞬间清零。
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