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溪畔

作者:蛇心野良 发布时间:2023-05-22 03:18:11 字数:2040
  临近金州州城,有一座名叫红叶的小镇。一路翻山越岭的赵显徽等人已经没有多少干粮和水了,必须在此地休整。




  距离红叶镇二十里的乞伏山上,马车缓缓行驶,后面还跟着一位俊美男子和四个孩童。




  因为要照顾三个小家伙,每走一段距离就得休息一会儿,从最初的五里歇一次,之后十里一次,如今已经能一口气走二十里路了。




  “阿楷,我肩膀好酸,你帮我背一下好吗?”年纪最小的杨煦抬头对赵显徽说道。




  赵显徽白了这小屁孩一眼,没好气道:“负笈游学的是你,又不是我,凭什么让我背?难道我是你爹?”




  杨煦看向赵显徽的眼神立马便了,很有意味,就好像从小没见过爹的孩子第一次听到关于父亲的消息。




  赵显徽还以为这小子家里有什么特殊的,结果小屁孩下一刻就露出得意笑容。看向赵显徽的眼神都轻藐了几分,好似在说,“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自认已是老江湖的赵显徽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孩戏耍,脸色铁青,就要伸手向腰间,结果摸了个空。他此行没有带秦刀,降暑又在广槐那。




  四个孩子里面年纪最大的陈少全走在队伍最后面,一边走路一边鼓捣着竹片。那些竹子都是从倒马村后山的竹林砍的,既然说了是负笈游学,怎么也该背个小竹箱吧。




  对于即将到手的小竹箱,三个孩子满怀期待,对接下来要走的路,可能发生的事就更期待了。




  山路难行,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小溪,眼看三个孩子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陈少全就提议休息一会儿。




  三个孩子才赶忙丢掉包袱,随便找块石头坐下,给自己揉肩捶腿。




  常年进山采药的陈少全哪怕走上一天都不会觉得累,他放下编竹箱的活计,来到小溪边,用石块儿堆出一条小坝,然后往下游一段距离,又堆一道。




  两条石坝阻挡了大部分水流,陈少全这才用淤泥堵住石头缝隙,很快上游水位被阻,下游水位渐低。两道石坝之间形成了一道小水池,其中的鱼虾插翅难逃。




  最活泼好动的李竹箐小跑到溪边,看着陈少全做的一切,眼中满是艳羡。




  村里人都知道这个小丫头平时最喜欢四处乱跑,上树掏鸟窝,下河捞鱼虾。其实小丫头也曾从树上摔下过,被螃蟹夹过手。只是她从树上摔下后,还能强忍笑容,被螃蟹夹住后还会对着同伴高兴说自己抓到螃蟹了。每次回到那户收养她的人家门口,小丫头会先在门外等到不疼了,才推门而入。




  那只螃蟹至今还被放在小院的水缸里,没法带走让小丫头很是遗憾。




  陈少全一边将小水池里的水勺出,一边说道:“不论钓鱼还是抓鱼,都是有技巧的,比如中午的鱼,神仙也难钓起来,我以前就吃过大亏,还有鱼饵不能太大,鱼竿不能太粗,不然等鱼饵被吃完了,你都不知道。”




  小丫头恍然,“难怪我当初去齐先生的竹林偷偷砍竹子做成鱼竿,一天也没钓上鱼,还以为是占的地方不好呢,原来是因为把较细的末端砍掉了。”




  小池子里的水很快就空了,好几只鱼儿在河床上一蹦一蹦的。陈少全抓起一只丢上岸。




  小丫头赶忙接住,看着手中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鱼儿,再看陈少全的目光满是崇拜。




  赵显徽悠悠然来到小溪边,伸长脖子看了眼河床里的景象,然后十分无趣的走开。




  想当年和老酒头当信使的时候,上树掏鸟窝,下河捕鱼,做陷阱捉走兽,凡是能吃的活物被他们瞧见,就没有一个能幸免的。




  赵显徽连烤鱼的本事都是一绝,可想而知捉鱼的本事多么了得。如果今天动手的换成赵显徽,这条小溪里上至年迈老鱼,下至连塞牙缝都不够的鱼仔,统统得入腹。




  溪边突然传来“噗通”一声,红棉袄小丫头泫然欲泣。




  “阿全,我以为那条鱼快死了,就想让它喝口水,结果......”小丫头抽泣着,满是委屈。




  陈少全并未生气,淡笑着安抚道:“没事,这些鱼够我们吃的了。”




  小丫头点点头,不过心中还是很愧疚,感觉做了什么对不起陈少全的事。




  杨煦平时就喜欢和李竹箐针尖对麦芒,此时当然不愿放过机会,小跑过来,手指刮着脸皮,嘲笑道:“哭鼻子,羞羞脸~”




  前一刻还伤心欲绝的小丫头勃然大怒,举起小拳头就要打。




  见状不对的杨煦撒腿就跑,最后还是被追上,挨了一顿结实拳头。




  很奇怪的是,不论杨煦怎么被李竹箐欺负,就是不哭,而且从不记仇,等到下次有落井下石的机会,又会屁颠屁颠凑上来。




  陈少全有次问过他,天真无邪的杨煦就说,“每次都是我惹她,被打不是应该的嘛,而且我又打不过她。”




  陈少全打从心底羡慕。




  几个孩子里面,宋守云最是沉默寡言,或许是因为他要比李竹箐和杨煦大上几岁,不论什么时候都要照顾他们,哪怕如今有陈少全在,依旧不会变。唯有齐长春离开那一夜,宋守云再也忍受不住,哭得比谁都凶,如何也收不住。




  此刻宋守云正坐在溪边,看着李竹箐和杨煦的打闹,笑容温淳。




  赵显徽悠悠然走近,不知从那找来一柄剑。




  赵显徽晃了晃宝剑,问道:“想不想当一名遇山劈山,遇河开河的剑客?”




  宋守云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不想。”




  赵显徽又问道:“真不想?”




  少年索性撇过头去。




  赵显徽随意坐下,然后拔剑出鞘寸余,那剑身上赫然刻着“齐长春”三字。




  “可惜了齐先生这把佩剑,就要成为无主之物了啊。”




  少年耳朵灵巧的动了动,不过因为之前拒绝得太果断,不好意思立马反悔。




  赵显徽轻轻一笑,将那柄差点杀掉柳炳文,之后又被秦王府花大价钱得来的宝剑放在地上,然后起身离去。




  宋守云赶忙将宝剑抱在怀里,少年低着头,眼眶有些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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