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那天晚上做书包用的布料是那里买的？”未等顾月清开口说话，李雯又冷哼一声，“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咱们厂里做衣服剩下的布料，那是厂里的东西，那些布料是就是你偷的。”




　　顾月清脸色有些难看，自己正大光明买的布料被说偷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气闷，李雯见顾月清变了脸色，以为自己正中下怀，立刻洋洋得意起来：“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厂里收布料的老杨头年纪大了，你就趁着他不注意偷了厂里的布料，顾月清，厂里对你不错，你怎么能这么干呢？”




　　“那些布料是我从老杨头那里买的，按的是卖给布料厂的价钱，不信你就去找老杨头问问？”




　　“这还怎么问，老杨头前几天回老家了。”一旁的刘清清撇着嘴说，“顾月清，你这是死无对证啊。”




　　顾月清没想到老杨头回老家的事，这下当真是有些着急了。




　　偷钱这事不是她做的，她自然不会担心，可是买布料这事只有她和老杨头两个当事人知道，这下老杨头走了，顾月清可不是有理没处说，事实真相是什么根本没人在乎，这件事还不是任由他们胡乱捏造。




　　“哎，哎，怎么回事儿？”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顾月清听出来是工厂主任周卫国的声音。




　　“周主任，您可算是来了，您可要为我们小雯撑腰。”刘清清看见周卫国，刚才还生气的脸立刻笑成一朵花。




　　周卫国看了一眼顾月清，又看了一眼李雯，清了清嗓子：“那个，小顾啊，我在路上听小宋说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周卫国是个四十八九的男人，平常里喜欢穿着中山装，把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颇有几分知识分子的模样，其实不过是个小学的文凭，当年扫盲的时候他教了几年书，学校里对他的评价不错，是以就被上级分配到制衣厂来做车间主任。




　　“周主任。”顾月清还没有说话，只听见刘清清开了口，“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们组长刚刚来到车间，小雯就来了，说是自己昨天刚刚发的工资没了，昨天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因为小雯车间的陈组长没在，我们组长就帮小雯回宿舍找了找，谁知道还是没有找到，后来想了想，当初这间宿舍只有小雯和顾月清两个人在这儿住，昨天发了工资小雯就存放在自己的桌子里了，本想着今天送到家里，谁知道昨天回来之后就没了。”




　　这时候，李雯也抽泣着说：“周主任，钱是昨天晚上没的，其实我也不想猜测是月清偷的，可是昨天离开时我上了厕所，月清一个人在外面，后来我把门锁了起来，可是回来后就发现钱不见了，锁也没有被撬的痕迹，我是真的害怕，这才找的云琴姐。”




　　顾月清算是明白了，这就是早就串通好的，有人唱白脸，有人唱红脸，就是要把她赶出制衣厂。




　　“小顾，事情是李雯说的这样吗？”周卫国转过身问她。




　　顾月清点点头：“昨天却是是这样的情况，可是主任，我绝对没有偷钱，我也不知道李雯的钱究竟去了哪里。”




　　“你别在这儿装无辜了，你不就是怕小雯把你偷厂里布料的事情说出去，才想着这样报复小雯，你以为我们小雯可以一直忍气吞声，可惜你算错了。”




　　“真的吗？小顾，小刘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偷了厂里的布料？”周卫国转头盯着她，眼中满满的全是猜测和迟疑。




　　“主任，我没有··· ···”




　　“你给你妹妹做的书包，用的就是前几天厂里剩下的布料，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想把这件事推到杨老头身上吗？”没等着顾月清说完，刘清清率先说话。




　　“咳咳，好了，这件事厂里会好好查查的，你们先回去干活，不要耽误生产。”周卫国看了一眼李雯和顾月清，“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顾月清转身，这才看见四周的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心底顿时有些气馁，看来刘清清方才的那一番抢白已经将整个制衣厂的员工心里的那一杆秤拨弄的向李雯那一边倾斜了。




　　在办公室，周卫国给俩个人一人倒了一杯水，示意她们坐下慢慢等上面的批示。




　　片刻之后，周卫国进来将李雯派走了，之后便坐下，看着顾月清。




　　“小顾啊。”




　　周卫国一开口，顾月清就知道厂子里究竟是个什么态度，究竟是什么处理结果了。




　　果不其然，周卫国道：“这件事对厂子的影响很不好，虽然我想给你压下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厂子的领导们也知道了这件事，为了厂子的效益，小顾啊，还是要委屈你一下。”




　　其实在周卫国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顾月清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制衣厂是国家投资建成的，工厂的事情其实有很多是看上级领导的意见，顾月清早就听陈雪说过，李雯和第一车间的刘清清关系不错，刘清清又是方云琴的表妹，而方云琴家似乎还是市级以上的领导，这样下来，为了保住工厂的颜面，又为了给上面一个交代，顾月清自然会是被踢出制衣厂的人，而非李雯。




　　只是，这样的结果是顾月清一早就可以想到的，可却是顾月清所不能接受的不公平的对待。




　　只是，重活了一世的顾月清同样知道，既然厂里给出这样的处决，也是顾月清无法挽回的，除非她可以找到真正的小偷。




　　但是，这小偷可不是人，而是心。




　　真正的，龌龊的心。




　　顾月清笑笑，对周卫国带来的消息表示理解，顺便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




　　“周主任，我遵从厂里的处决，只是临走之前我还要说句话，李雯的钱我真的没有拿，那些布料也是我按着卖给布料厂的价钱买的，我顾月清从来不会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如果说顾月清在这其中真的占了什么好处，那也就是省去了去布料厂买那些废旧布料的钱，对制衣厂，对李雯，甚至对工厂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曾造成过什么危害。




　　周卫国点点头：“小顾，你是一个好孩子。”




　　顾月清其实有些想笑，既然他觉得自己是个好人，那么又如何才能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既然他不想插手这件事情，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的多说这么一句话呢？



　　顾月清站起身礼貌地冲周卫国鞠了一躬：“周主任，谢谢您，再见。”




　　说完，转身丝毫不留情的离开。




　　顾月清先回了一趟宿舍，看见李雯和刘清清正在宿舍门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人见她来了，默契的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