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者:元宝不胖
发布时间:2026-01-09 10:01:51
字数:4842
我和男友腊月二十六结婚,母亲却忧心忡忡劝我们换个日子。
“这天忌嫁娶,你们选这个日子,以后得遭难的!”
我正犹豫,陈烁屿却坚持不换。
“我兄弟妮帆今年本命年特别不顺,大师说了,必须沾场喜事冲一冲,这天对她最好。”
我头回听说这事,心像被针猛地刺了一下。
“所以我们的婚礼,只是为了给她冲喜?”
陈烁屿皱眉,语气理所当然。
“她是我二十年的兄弟,就像家人一样,你还要跟她计较?”
婚期在即,我不想闹大只好妥协。
没想到婚礼结束那天,新郎却在敬酒后凭空消失了。
最后,我在婚房的大床上找到的陈烁屿。
而妮帆正蜷在他怀里,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口。
“她醉成这样,半夜出事怎么办?就让她这儿睡吧!”
我坚持要送杨妮帆去酒店,陈烁屿顿时发了火。
“你今天一直针对她!她是我兄弟,现在喝多了我能不管吗?再烦这婚就别结了!”
我一把扯下头纱,转身离开。
反正还没领证,这婚谁结谁是孙子!
1.
自那天更换日子的提议被陈烁屿拒绝后,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一直到了结婚当天。
按照习俗,伴娘需堵门要红包。
“屿哥,嫂子家这是给你下马威啊!这红包怎么要的没完没了?”
一个清亮的女声穿透木门,是陈烁屿的好兄弟杨妮帆。
这话说得很是刺耳。
可紧接着,是陈烁屿潇洒附和道:“帆帆说的对,磨叽什么呢!”
接着是一声巨响。
老式木门被踹开,厚重的门板向内砸来,正好撞在我母亲身上。
“啊!”
母亲的额角瞬间高高肿起,捂着头半晌才缓过神。
在场的女方宾客都惊呆了,谁迎亲会跟个强盗似的?
可杨妮帆却咯咯笑起来,“阿姨不是说今天日子不好吗?我看好得很,倒是您先有血光之灾了呢。”
陈烁屿愣了一下,随即打着哈哈上前。
“闹着玩嘛!妈,没事吧?大喜的日子,见红是好事!”
我没再管规矩,冲到母亲身边,看着她疼的通红的眼眶和额上的伤,声音发颤。
“妈,没事吧?”
陈烁屿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小,“晓晓,大喜日子哭什么,别扫兴。”
“别扫兴?伤的是我妈!”
我狠狠瞪他,这时才注意到陈烁屿的穿搭。
他没有穿我选的那套和我秀禾适配的白金色新郎服。
反而穿着一套银灰色的西装,剪裁时髦,和我完全像是两场婚礼的主角!
更刺眼的是他的头发。
那抹亚麻灰格外醒目,而此刻挤在他身边的杨妮帆也染着同款。
他们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对新人。
“大喜的日子,你连我选的衣服都不穿,还踹坏我家的门,撞伤了我妈,现在叫我别扫兴?”
“衣服临时出了点问题,又不是故意的。”
陈烁屿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不一样好看吗?现在大家都看着呢,你非要闹得难看?”
我的声音在发抖。
“是我闹得难看,还是你做得难看?”
杨妮帆插进来,双手抱胸打量我,“嫂子,不是我说你,屿哥也是图个热闹。”
“不过我看,你这婚纱也实在太俗了吧?屿哥不是说你身材很有料吗?我看,怎么比我这个平胸还没劲儿?”
粗俗不堪的话让我家这群人均博士学历的亲戚纷纷蹙眉。
我更是觉得难堪。
看样子陈烁屿没少在他的好友面前讲起我的私密话。
可我还没反应过来,杨妮帆突然伸手,抓住我本就不高的领口,用力往下拽了拽。
“你干什么!”
我惊叫一声,本能后退,胸口处顿时一松。
只差一点就走光了!
我死死捂住胸前,羞愤瞬间让我的脸烧起来。
伴娘们赶紧围过来挡住我。
杨妮帆无辜的摊手,“我就是帮你整理整理,反应这么大干嘛?都是女的,我还能揩油不成?”
“再说了,又不是没见过你的胸!”
此话一出,我都不敢细想她话里的深意,只想逃。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陈烁屿突然将我打横抱起。
“好了好了,别耽误吉时。”
他抱着我往门外走,“衣服的事晚上再说,今天这么多亲朋好友,别闹笑话。”
我被塞进婚车,车门关上。
透过车窗,我看到母亲捂着额头被亲戚扶着,眼眶通红却还强笑着对宾客摆手。
我突然不想嫁了。
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
2.
我想起初见陈烁屿的那个午后,跟现在玩世不恭的他简直云泥之别。
当时我在图书馆被人泼了一身水,是他对素不相识的我施以援手,将崭新的外套脱了披在我身上。
后来我才知道,陈烁屿早就喜欢我了,默默陪我来了将近两个月的图书馆。
那时的他眼里只有我。
他会记住我爱喝的奶茶口味,亲自动手熬制茶底,就为了保证我的健康。
也会不辞辛苦跨越半个城市给我送来宵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杨妮帆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甚至是我们两个人的纪念日都不曾缺席。
陈烁屿总说:“妮帆是我兄弟,你别多想,我都把她当男人看的,不会喜欢她!”
因为爱他,所以我一直忍着,还天真的以为结婚后一切都会不同。
司仪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接下来,有请新郎最好的朋友上台致辞!”
杨妮帆从宾客席站起身。
那一刻,我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她换下了伴郎服,穿着一件格外吸睛的红色长裙,深V领口,裙摆开叉。
在满场浅色系的衬托下,她抢走了我作为新娘的所有光芒。
上台后,杨妮帆接过话筒,“我和屿哥认识二十年了。”
“今天他终于结婚了,我真的很为他高兴。”
“虽然新娘不是我,但我相信,我会永远在他生命里,是他最重要的兄弟、家人。”
现场亲友的表情已经有了些许微妙。
我站在陈烁屿身边,手指逐渐冰凉。
陈烁屿却在这时接过话筒,温柔的看着杨妮帆:“傻瓜,别哭了,你当然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
台下他们那群兄弟开始不分场合的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杨妮帆这才害羞的从陈烁屿怀里退出来,轻轻推了他一下。
“大家可别闹,今天是屿哥和晓晓的婚礼。”
无人在意我已经惨白的脸。
等杨妮帆下台,我看着陈烁屿,“陈烁屿,这就是你说的兄弟?在我们的婚礼上起这种哄,还玩这种暧昧,你们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闻言,他侧过头,眉头微蹙。
“又怎么了?妮帆就是真情流露,你别小题大做。”
敬酒环节,杨妮帆更是贴在陈烁屿身边,豪爽的一杯又一杯接过别人敬给陈烁屿的酒。
我姑姑终于忍不住了。
“晓晓,这姑娘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新娘子呢。”
声音不大,但已经足够清晰。
陈烁屿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像是护着什么珍宝。
“苏晓,管好你们家亲戚的嘴。”
我愣住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我的丈夫居然维护另一个女人,反过来指责我的家人?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最后的风度。
“陈烁屿,请你说话注意分寸,该注意举止的是谁,大家有目共睹。”
可更荒唐的还在后面。
酒过三巡,那群人已经喝高了。
不知谁起了头,有人抢过我放在椅子上的头纱递给杨妮帆。
“让妮帆也戴戴!她这样也算嫁给屿哥了!”
她拿着头纱,眼神飘向陈烁屿,半推半就。
陈烁屿在众人的起哄中,竟然笑了,真的就要往杨妮帆头上戴。
“陈烁屿!你敢?”
我的声音已经无力沙哑。
他看了我一眼,仿佛我才是在无理取闹的那个。
“晓晓,就是开个玩笑,大家高兴嘛。”
我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我的婚礼,我的头纱!你觉得这好笑吗?”
但是下一秒,两人就在满堂宾客惊愕的目光中,喝了一杯交杯酒。
我的伴娘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
“陈烁屿,你有种。”
可陈烁屿不以为然,捏了捏我的脸,“这有什么的,一杯酒而已,又不是洞房。”
话落,起哄声更大了。
我看着一张张笑得猥琐的脸,瞬间觉得这一切都荒谬至极。
3.
等婚宴结束时,陈烁屿莫名不见了,跟着消失的还有杨妮帆。
我强撑着笑容一个人送走了全部宾客。
最后是在婚房里找到的二人。
杨妮帆醉的不省人事,和陈烁屿共同躺在主卧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床上。
见我出现,陈烁屿扯松领带,眼神朦胧。
“晓晓?婚宴结束了吗?”
“我差点忘了!今晚咱们还得洞房呢,算了,让她在这儿睡吧,万一半夜出事怎么办?”
此情此景下,我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崩断。
“陈烁屿,送她去酒店。”
陈烁屿没理会,继续帮杨妮帆脱鞋、拆头饰,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我又重复了一次。
“苏晓!”
陈烁屿猛地转身,眼里的不耐溢出来,“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针对她?她是我二十年的兄弟,现在喝多了,我能不管吗?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再烦这婚我看别结了!”
“总算说出真心话了吧陈烁屿,不想过了想跟谁结,她吗?”
我讥讽道:“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被两个女人争夺的感觉啊?可惜,我没兴趣雌竞。”
有些话,我憋了太久。
曾经那些自我说服的信任、大度,全部碎了一地。
陈烁屿的脸瞬间涨红,抓住我的手腕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拉扯间,他推了我一把。
我摔倒在地,手臂扫过台面,那盏亲手烧制的喜灯摔在地上,其中一片划过我的小臂,血珠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杨妮帆坐起身,扑过来搂住陈烁屿的胳膊。
“屿哥,怎么回事?呀,晓晓怎么摔了?是不是喝多了没站稳?”
没人回应她。
杨妮帆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笑道:“又吵架了吧?”
“晓晓,不是我说你,有些脾气,该收就得收。”
我看着他们,撑着地面慢慢站起。
痛感让一切悲伤情绪无处遁形。
“陈烁屿,你赢了。”
陈烁屿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想查看我的伤口,但被杨妮帆紧紧搂着,最终没有动。
“你去哪?”
陈烁屿的声音终于染上一丝慌乱。
“苏晓!”
陈烁屿又喊了一声,直到我关上了门。
他没追出来,门内继续传来杨妮帆娇嗔的安慰声,我扯了扯唇。
眼泪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
而屋内的陈烁屿站在一片狼藉中,没来由的心慌了。
“屿哥,你别生气了。”
杨妮帆的手臂又缠了上来,“晓晓的脾气真得改,你看她把好好的婚礼弄成什么样,我都替你委屈。”
“够了,别这么说她。”
陈烁屿下意识反驳。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不想妮帆难堪。
妮帆是兄弟,二十年的感情,今天又帮他挡了那么多酒,他照顾一下怎么了?苏晓为什么就不能理解?
他本来想带苏晓去酒店,明天直达度蜜月的地点。
可现在苏晓走了。
“既然你醒了,就去隔壁客房睡吧,我得把她找回来。”
陈烁屿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杨妮帆却拦在了他面前。
“你现在求她回来?那她不是更蹬鼻子上脸?以后你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地位?”
陈烁屿皱眉:“你懂什么?这是我和她的事!”
“我是不懂你们夫妻的事,但我懂怎么让她回来,而且是乖乖的,求着你让她回来。”
陈烁屿看着她,心里隐隐投入一丝期待。
苏晓出身书香门第,对自己总是有种鼻孔看人的高高在上。
他早就想治治她了。
“你想干什么?”
杨妮帆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
“对付这种自以为清高、受了点委屈就甩脸子走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撕掉她的面子,让她没地方可去。”
“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再也不敢跟你闹脾气了。”
“我保证,她明天一早,就会灰头土脸的回来求你。”
4.
来到酒店后,手机就被我调成静音。
这一方小小的空间,终于给了我半分喘息,紧绷了数月的神经松弛下来。
凌晨三点,手机屏幕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陈烁屿。
我看着那个名字,心里一片麻木,没有半点接听的欲望。
就在我以为这糟糕的一夜即将过去时,微信开始疯狂跳动。
不止一个朋友发来链接,语气小心翼翼:“晓晓,这是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起。
我点开其中一个链接后,愤怒、恐惧交织。
评论区满是猜测和辱骂。
“这女的怎么这么恶心?结婚前这么不检点,下三滥的货色还敢跟新郎甩脸子?”
“枉为人师啊!我要找教育局投诉她!”
而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已经被转发到我所在的小区业主群、还有工作大群。
陈烁屿这是要彻彻底底毁了我?
他怎么敢这么对我?
突然,一阵尖锐的绞痛在小腹炸开。
我痛得弯下腰。
意识到什么后,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
整整两天,陈烁屿从一开始的烦躁,到此刻的心慌。
他打过无数电话都石沉大海。
苏晓像是人间蒸发了。
第三天下午,他终于坐不住了,叫上所有兄弟,直奔苏家。
路上,兄弟还拍着他肩膀调侃。
“屿哥,嫂子气性够大啊,这回你得好好哄哄了。”
开门的苏母,眼眶红肿,看到陈烁屿的瞬间,眼神里立马燃起愤怒。
“陈烁屿,你还来干什么?”
“妈,我来接晓晓回家。”
陈烁屿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这两天是我不对,我跟她道歉好吗?”
“回家?”
苏母惨然一笑,眼泪却滚了下来,“她不会跟你回去了!反正没有领证,你们好聚好散吧!”
陈烁屿心头猛地一跳。
“妈,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晓晓呢,我要见她。”
苏母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见她?她流产了你知道吗!”
“陈烁屿,你们陈家,还有那个杨妮帆……你们是要逼死她啊!你们在网上那样泼她脏水的时候,想过她肚子里可能怀着你的孩子吗?现在孩子没了,你们满意了!”
闻言,陈烁屿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啊,晓晓没跟我说过她怀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