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者:堇雾
发布时间:2026-03-05 09:00:48
字数:6068
05
几抹刺目的艳红。
用过的避孕套。
还有一沓沓不堪入目的亲密床照。
他沉醉在不同女人的怀里,身躯交叠。
“这……这是什么?!”
晏淮序瞳孔剧震,声音沙哑又破碎。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些照片,却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像被烙铁烫到般骤然缩回。
“这是你多年来,持续送给我的惊喜。”
“三十三次出轨,十六个不同的女人,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我望向他逐渐崩溃的表情,继续补上最后一刀。
“晏淮序,你以为你忘了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吗?你身上的每寸皮肤,都沾满了别人的味道,让我时刻作呕!”
“你觉得,我还会要烂透了的垃圾吗?”
“这不是我!我没有!!”
他想要掀翻那个盒子,却在站起来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
极度的震骇与恶心,还有无法接受现实的崩溃,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他再次昏死过去。
我坐在椅子上,第二次拨打了120。
报了地址后,我站起身,跨过他僵硬的身体,毫不留恋地推开门,走入了夜色中。
……
这一次,晏淮序没在病床边看到我。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些被车祸强行封印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夹杂着泥沙和恶臭,疯狂地倒灌进他的脑海。
第一次出轨,他在酒店的床上对自己说,只是逢场作戏,心里爱的还是阿璇。
后来在名利场里逐渐迷失,他搂着那些年轻鲜活的肉体,将过往誓言踩进泥里,已经记不清阿璇的身影。
看上尹初蔓,也只是因为她像年轻时陪他打拼的阿璇。
都是底层龙套,同样遭遇欺凌却不卑不亢。
可他竟为了这个拙劣替身,在片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阿璇挥出了重重的一巴掌!
所有荒唐无耻的肮脏行径,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24岁满眼都是崔璇,发誓要拿命守护她一辈子的晏淮序。
30岁已经烂透了的,用尽最残忍的手段将崔璇凌迟的晏淮序。
在此刻,完成了最痛苦绝望的融合。
“啊!!!”
晏淮序疯了。
他在病床上疯狂挣扎,粗暴地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嘶吼不止。
“阿璇对不起!我他妈就是个畜生!”
他拼命地撞墙,想求个解脱。
可是不够。
这根本抵消不了他内心万分之一的痛苦!
极度的后悔和自我厌恶,让他趴在床沿,疯狂地呕吐起来。
吐出的全是酸水和苦胆汁,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医生和护士听到动静,惊恐地冲了进来。
“按住他!别让他持续激动!”
几个强壮的男护工一拥而上,将晏淮序按在床上。
他双眼充血,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拼命地嘶吼挣扎。
“阿璇!阿璇我终于明白自己错哪了!你杀了我吧!我不配活着!”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连续给他推了三支高强度的镇定剂。
那个陷入疯狂的男人,终于渐渐停止了抽搐。
他瘫软在病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角血泪仍在滑落。
06
记忆的恢复,彻底摧毁了晏淮序。
他没有来找我。
因为他明白,自己犯下的罪,不是送花送钻戒或者跪地求饶就能洗清的。
为了证明悔过,他直接在坐拥千万粉丝的社交账号上,开启了直播。
面对疯狂涌入直播间的粉丝,亲手扒下了自己“深情顶流”的皮。
“对不起,占用了公共资源。”
“我今天开直播,只为一件事。”
晏淮序直视镜头,没有闪躲和辩解。
“我是一个烂人。”
“我出轨了三十三次。”
他没时间看弹幕,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语气像在念遗书。
“我辜负了我的妻子,背叛了我们的十年。我用最恶劣的手段,伤害了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那些爆料都是真的!我不配得到原谅,更不配站在聚光灯下。”
他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到腰弯成了九十度,才缓缓抬起头。
“从今天起,我将永久退出娱乐圈。”
直播被掐断。
违约金如雪片般飞来。
他用自己的前途名誉,和半生积累的心血,向我表明了悔意。
我却没时间细品。
正忙着用晏淮序赠予我的资产,带着这些年在圈内积累的资源,高调回归。
离开了他那个乌烟瘴气的家,我没有萎顿,反而如鱼得水。
我迅速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头部经纪公司。
我太了解这个圈子的运作规则,也太清楚资本的喜好。
短短一年时间。
我亲手挖掘并培养出了三个现象级的顶流艺人。
还拿下了最顶级的影视资源,操盘了数个爆款项目。
我从那个在家里只会煮饭,等丈夫归来的晏太太,变成了内娱呼风唤雨、让人敬畏的资本大佬崔总。
一年后。
涅槃星娱大厦的地下车库。
晏淮序像个下水道里的老鼠,穿着一身廉价的黑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偷偷蹲守在承重柱后面。
因为身负巨额违约金,又被全网抵制,他现在只能靠做一些重体力活维持生计。
整个人暴瘦了一大圈,脊背微驼,再也没有了当年顶流的影子。
他在这里蹲了三天,只为能远远地看我一眼。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传来。
全球限量版的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专属车位上。
保镖迅速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晏淮序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盯着那个方向。
我披着米色的大衣,从车里走下来。
干练凌厉,全妆精致。
几个随行的高管恭敬地跟在我身后,低声汇报着工作。
我偶尔点头,向他们下达指令。
晏淮序躲在柱子阴影里。
看着犹如女王巡视领地般的我,泪流满面。
离开了他,我不仅没有枯萎。
反而迎来了最绚烂的盛放。
07
晏淮序早就名誉扫地,倾家荡产。
我们的女儿晏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还想抓住的人。
因为,她是我们之间最后的血脉羁绊。
“审判长,我申请探视权。”
女儿缩在我怀里。
以前只要他一回家,就会甜甜扑上去喊“爸爸抱”的小女孩,此刻却像看怪物一样瞪着他。
“汐汐,叔叔问你,你愿意见爸爸吗?”
法官的声音温和。
晏淮序直起身子,泪水疯狂打转。
“汐汐!爸爸好想你,别拒绝我,好不好?”
女儿小小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没有看晏淮序,而是伸出短小稚嫩的手臂,紧紧搂住了我的脖子。
“法官叔叔,我没有爸爸。”
“他只会让妈妈流眼泪,我不要他!”
晏淮序满心期待,却被女儿的话碾成齑粉。
他看着女儿眼里的抗拒与陌生,再次痛苦落泪。
我的代理律师站起身。
“审判长,关于探视权,我方有新的证据提交。”
“这是一份由晏淮序先生亲笔签名的《自愿放弃抚养权及探视权声明》,以及《婚内全部资产让渡协议》。”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晏淮序愣住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在医院病床上的那一幕。
那是他车祸失忆醒来后,我第一次守在他身边。
他以为我回心转意,感动得痛哭流涕。
我递给他一沓“医药费垫付单”,他看都没看,满眼深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那个让他狂喜的温情时刻,他自以为的破镜重圆。
全都是我提前布下的离别。
我利用他最爱我,对我最毫无防备的时候,干净利落地剥夺了他的一切。
金钱地位和女儿,还有未来。
晏淮序颓然瘫倒在椅子上,没有接话。
庭审结束。
地下停车场。
我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向豪车。
晏淮序却再次冲了过来。
“阿璇!我求你!”
“我不争抚养权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求你,逢年过节,让我远远地看你们一眼……就一眼!”
“我保证不靠近,不打扰你们!”
我站在车门边,没有回答。
保镖上前,粗暴地把晏淮序踹开,将一份厚厚的文件砸在他脸上。
“晏先生,这是法庭刚刚批准的禁止靠近令。”
律师冷冷地解释。
“从今天起,你必须与崔女士及晏汐小姐保持五百米以上的距离。”
“否则,我们会立刻报警!”
车门重新关上。
我坐在后座,车窗只摇下了三分之一。
隔着那条狭窄的缝隙,我望向他惊愕灰败的脸,更觉得索然无味。
“晏淮序,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深情,太迟了!”
“我和汐汐还要继续过日子,别来打扰我们,才是你最该提供的诚意。”
晏淮序跪在尾气和扬尘中。
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极度的悲痛和绝望反噬了他的胃。
他趴在地上,又开始疯狂干呕起来,连胆汁都吐了个干净。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彻底底地明白。
什么是真正的死刑。
08
两年后。
国内最具分量的电影节。
星光璀璨,镁光灯闪烁成刺眼白昼。
红毯两侧,粉丝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红毯尽头。
一辆加长版豪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我作为今晚最重量级的颁奖嘉宾,压轴出场。
酒红色深V丝绒礼服让我摇曳生姿,钻石项链在锁骨处熠熠生辉。
红唇夺目,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我不再是粉丝口中的顶流夫人,再也不用忍气吞声。
因为,我已经成了内娱呼风唤雨的资本巨鳄,是点石成金的崔总。
我站在聚光灯的最中心,接受着全世界的仰望。
而在红毯警戒线外,几十米开外的阴暗角落里。
一个穿着脏污劳保服的男人,正佝偻着背,吃力地扛起沉重的摇臂摄像机配重铁块。
晏淮序。
仅仅两年。
巨额违约金和全行业的封杀,将他逼入绝境。
曾经保养得宜,投保上千万的双手,如今布满老茧和裂口。
那张让万千少女疯狂的脸,被风霜和苦难侵蚀,沧桑衰老得像个五十岁老翁。
他扛着铁块,躲在脚手架下。
浑浊贪婪的目光,黏在红毯中央那个耀眼的女人身上。
那是他的阿璇!
他曾发誓要用命去护的女人!
如今天各一方,也有了云泥之别!
晏淮序的眼眶酸涩得发痛。
他不敢靠前,连呼吸都觉得是在亵渎她。
却在此时,警戒线外围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叫!
“啊!杀人啦!!”
穿着黑色连帽衫,眼神极其疯狂的极端黑粉,不知怎么突破了安保防线。
他手里握着一把十几厘米长的折叠刀,怒吼着向红毯中央的我扑了过来!
“敢打压我家哥哥?资本家去死吧!”
人群惊恐地四散逃开,安保人员被阻挡,根本来不及救援。
刀尖距离我的胸口,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我微微皱眉,高跟鞋让我无法迅速闪避,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我听到了熟悉的呼唤。
“阿璇小心!快躲开!!!”
晏淮序佝偻着背出现在我面前。
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22岁的盛夏。
调试威亚时出现了故障,我从高空坠落,他也是这样不管不顾的护住我。
被砸得多处骨折,也在所不惜。
在利刃即将刺入我身体时,晏淮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挡在了我的面前。
“滚开!”
“呃……”
“快跑!阿璇!”
刀刃带着惯性,不仅深深地刺穿了晏淮序的腹部,更顺着肋骨缝隙,于他身后捅出,鲜血飞溅。
“阿璇……”
晏淮序浑身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没入自己身体的刀。
大量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腹部涌出。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那件脏污的劳保服,滴滴答答地蔓延在地上。
晏淮序像座轰然坍塌的破庙。
重重砸倒在我的高跟鞋前。
09
晏淮序倒在血泊中,半个身子已经失去了知觉。
脊椎神经被挑断,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周围是无数人的尖叫,保安的怒吼,还有闪光灯疯狂按下的咔嚓声。
但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抹酒红色的裙角。
他濒死的呼吸急促而破裂,每一次喘息都带出大口的血沫。
他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伸出沾满泥污和鲜血的手。
他想要去拉心爱之人的裙角。
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怕弄脏了我昂贵的礼服。
但他太绝望了,也太想留住我了。
最终,带血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那片丝绒。
留下了刺目的血印。
他仰起头。
涣散的瞳孔里,全都是绝望的祈求。
“阿璇……”
他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疼……你别怕……”
他妄图用这条烂命。
换我一次垂眸,换我一句原谅。
可是。
都没有。
我没有撕心裂肺的尖叫,更没有扑下来抱住他痛哭流涕的戏码。
我只是极其从容地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拨打了120,然后冷静地吩咐安保控制现场。
做完这一切。
我低下头,目光平静地与晏淮序对视。
“自我感动的事,就留到地底下去做吧!”
“我的十年青春,你拿命也赔不起!”
说完这句话,我毫不留情地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裙角从他满是鲜血的手里冷硬抽回。
晏淮序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大片的黑暗正在吞噬他。
在他彻底昏迷前。
他惶恐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女人决绝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眼里的最后一点光,彻底湮灭。
原来……
不爱了,连为她死,都成了打扰。
医院的抢救室里。
医生们正在给晏淮序止血,上仪器。
除颤仪重重地击打在他的胸口。
他感觉不到痛了。
在被我亲口否决,得知这辈子都不会被我谅解后,他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他明明竭力做了许多,无论是物质补偿,还是精神弥补,他都很努力在做了。
为什么,原本相爱的人,还是走到了无法挽留的那一步?!
他流下了血泪。
在意识彻底沉沦进黑暗的最后一秒。
晏淮序终于明白。
那个在出租屋里,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了他愿意吃尽天下苦的崔璇。
那个他以为会永远等他回家的妻子。
早就在他第一次逢场作戏,第一次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回家,第一次背叛她的那天。
被他亲手,一刀一刀地,活生生杀死了。
死了的人,是不会因为他如今的鲜血和眼泪而复生的。
10
重症监护室里,没有日夜。
晏淮序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
刀刃上的铁锈细菌,引发了重度感染。
败血症,多器官衰竭。
肉体撕裂感和无尽的精神折磨,将他的大脑烧毁。
弥留之际,眼前的惨白墙壁渐渐融化扭曲。
晏淮序猛地睁大眼。
他坐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破旧出租屋里,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在头顶晃荡。
“阿序,别发呆啦!”
清脆鲜活,带着无尽爱意的声音响起。
22岁的崔璇。
白皙的脸上还沾着面粉,笑眼弯弯。
她手里端着缺了口的海碗。
热气腾腾的清汤面上,极其奢侈地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她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阿序,生日快乐!快吃,吃完这碗长寿面,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晏淮序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是啊,他们会越来越好!
过往都是一场噩梦而已!
他没有出轨。
也没有失去他的阿璇。
“阿璇……阿璇……”
他笑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幸福满足。
他伸出手,想去紧紧抱住他的阿璇。
五厘米。
三厘米。
……
指尖已经感受到了女孩脸颊的温度。
随后,幻影碎裂。
崔璇化作漫天飞舞的尘埃,从他的指缝间悄然溜走。
监护仪上突然有了绿色直线。
“不!别走!”
……
市中心价值过亿的大平层内。
黑色施坦威三角钢琴前,晏汐正穿着漂亮的小洋裙,晃着小短腿,认真地弹奏着一首欢快的练习曲。
琴声清亮,阳光正好。
“嗡!”
娱乐新闻推送,突兀地弹了出来。
【突发!昔日顶流晏淮序于昨夜因器官衰竭病亡,终年32岁!】
我端着豆浆的手,短暂停顿。
几秒钟后。
我在屏幕上随意地向左一划。
那条新闻被清除,屏幕重新归于干净。
就像是随手掸去了窗台上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晏淮序这个名字,晏淮序这个人,连同他死前的悔恨绝望与痛苦,都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划中,被我扫出了我的人生。
“当!”
最后一个清脆的音符落下。
晏汐弹完了一曲。
小女孩兴奋地从琴凳上跳下来,扑进了我的怀里。
“妈妈!我弹得好不好听?”
她仰起头,黑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求表扬的期待。
我伸出手,稳稳地接住女儿,将她抱在膝盖上。
“好听极了!”我低下头,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我家汐汐是最棒的!”
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女儿突然指着落地窗外,发出了惊喜轻呼。
“妈妈,你看!”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窗外的花坛边。
它在阳光下振动着刚刚晾干的翅膀,随后腾空而起,越飞越高。
女儿看着那只蝴蝶,有些不舍,懵懂地仰起头问我。
“妈妈,它飞走了……它不会再飞回来了吗?”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广袤的蓝天。
历经千帆,焚骨扬灰。
那十年的爱恨痴缠,三十三次的背叛与凌迟。
如今已被大火,烧尽了所有的荒唐与不堪。
我轻笑了一声。
“不会了。”
“因为它已经找到了,属于它自己的春天。”
我也是,终于走出了困住我的大雨。
从今往后,我们的前路,只有春和景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