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了？

　　三个月零八天。

　　席司年没有说话，手指微微蜷缩。

　　扎西离开了三个小时，阿邹看着雾雨蒙蒙的天，内心忽然涌出不安的预感。

　　对方不怎么会用手机，所以离开她从来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刚住院那些天，扎西跑上跑下，哪怕绕路，也一定要过来看她一眼，就怕她出事。

　　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说都不说一声，把她一个人丢在病房整整三个小时。

　　阿邹看着半瓶没挂完的药水，干脆直接拔掉，走到了房门前。

　　“吱呀——”

　　她走过整个vip病房的楼层，却发现除了她，空无一人。

　　明明昨天这里还住着几个A市有钱有势的人，谁能在三小时内将他们全部转走？谁又想扣住扎西逼她出现？

　　阿邹转身。

　　除了席司年，她想不到任何人。

　　“好玩吗？”

　　她问。

　　对方没有回答，眉眼间似乎很是痛楚：“你瘦了。”

　　“你把扎西带到哪去了？”

　　席司年沉默。

　　阿邹看着他，内心忽然升起一团怒气，她很想开口问问对方现在是个什么意思。

　　不是任由她被一群罪犯带走吗？不是亲自承认过往几年都是演戏吗？不是觉得祁善言比她重要千倍百倍吗？

　　现在在这里惺惺作态的，又是要装给谁看？

　　“两个小时五十六分钟。”

　　对方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一句话，阿邹愣了一下：“什么？”

　　“那个男人离开你的视线不到三小时，你就找了出来。那我呢？”

　　“我们分离了三个月，你没有一句话是想对我说的吗？”

　　阿邹觉得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讥讽，要不然她不会看见席司年如此受伤的神色。

　　“所以你这次，又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让她被一群人围观七年还不够吗？

　　她很疲惫：“别演了。席司年，演成这样也很累吧？你把扎西放了。大不了，我再跟你回到祁家，继续我被圈养，被观察的人生。”

　　反正剩下的人生不过七个月而已。

　　席司年嘴唇颤抖：

　　“阿邹，我没有那样想过。”

　　“你有没有那样想重要吗？一直以来，你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阿邹转头，不再听他的任何解释。

　　她被接回祁家，席司年的一举一动都很小心，仿佛她是什么精美脆弱的瓷器。

　　他伸出手想扶着阿邹下车，和过往七年的每一次一样，只是阿邹避开了他。

　　祁家几乎所有人大换血，阿邹一时都看不到几个熟面孔。

　　曾经嘲讽过她的狼女身份的，曾经诓骗过她学狗叫的，甚至曾经教她的家庭老师借口她不懂对她动辄打骂的。

　　每一个她都记得无比清楚，每一个在过去三个月的沉淀中都让她在午夜梦回发誓要千百倍地讨回来。

　　她们的名单都在她那封信件上，只等着接受完一期治疗完便提交。

　　可现在，她们去哪了？

　　“我辞退了一批伤害过你的佣人，她们以后不会再被市场录用，只能靠打零工勉强度日。”

　　席司年说，他用了些手段从祁善言嘴里翘出这些信息。

　　祁善言和祁母报复得很快，可三个月的时间太长，长到他几乎每日梦魇听见阿邹被欺负的哭声。

　　肯定还有人，席司年想，不然，他的阿邹不会在梦里哭得那么伤心。

　　阿邹没有说话。

　　男人在等待她的决判，他帮她报复的是否称她心意。

　　似乎只要她皱一下眉，对方就能把那些人再找回来让她抽个几巴掌一样。

　　阿邹只觉得可笑，她推开大门。

　　祁母坐在大厅中央，抱着一个玩偶呜呜哭泣。

　　被声音惊动，她猛地回头，看见了阿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