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作者:小龙牙
发布时间:2026-04-01 15:12:37
字数:6919
我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完了。
他是不是嫌慕容诀动作太慢,打算亲自来取我的人头去祭旗?
“陛下!”
慕容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外臣是奉我国君主之命前来和谈的密使。”
“此女狡诈多端,竟然在我的药里下毒,意图挑起两国战端!”
我简直要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无耻程度气笑了。
这人怕是不仅没脑子,连眼睛也瞎了。
没看到赫连台连他看都没看一眼吗?
我并不急着辩驳。
“哦?”赫连台终于缓缓转过头。
“和谈密使?”
赫连台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佩剑。
下一秒,剑光一闪。
一颗距离他最近的黑衣护卫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到了慕容诀脚边。
颈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慕容诀残破的白衣。
“啊!”慕容诀吓得惨叫出声,剧烈挣扎扯动了头皮上的箭矢,疼得直抽冷气。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赫连台收剑入鞘。
“但你带人夜袭孤的行宫,意图行刺孤的爱妃,这就不是和谈的态度了。”
我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
行宫?爱妃?
这荒郊野外的破客栈什么时候成他的行宫了?
还有,我什么时候从祭旗的祭品升级成爱妃了?
这暴君到底在唱哪一出?
慕容诀显然也没料到赫连台会这么说。
他慌乱地辩解道:“陛下误会了,是她逃跑在先!”
“臣只是为了替陛下清理门户,绝无冒犯之意!”
他以为搬出我逃跑的事实,就能引发赫连台的怒火。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赫连台大步朝我走来。
“清理门户?”
赫连台冷笑一声,猛地俯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仰起头。
“孤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别国来清理了?”
我被迫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愤怒,有隐忍,似乎……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庆幸?怎么可能!他一定是庆幸终于找回了祭旗的材料。
“夫君,你弄疼我了。”
我果断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打情骂俏的业务能力虽然丢了,但这三年的察言观色我可是练得炉火纯青。
赫连台手上的力道果然松了半分。
他垂眸看着我,咬牙切齿地低语:“长本事了,连免死金牌都不带就敢跑。”
我心里一咯噔,果然他还是记仇的。
我迅速调整策略,决定先发制人。
“夫君明鉴!”我眼眶微红,声音颤抖。
“这慕容诀丧心病狂,意图用这毒箭杀我。”
我指着地上那支幽蓝色的箭矢。
“微儿若是不跑,早就成了一具尸体,哪里还能见得到夫君这般英武的模样。”
赫连台瞥了一眼那支箭,眼神更加阴沉。
他当然认得出那是我母国暗卫的专用毒箭。
慕容诀见势不妙,立刻开始道德绑架。
“姒微!你别血口喷人!”
“你身为我国公主,不仅不思报国,反而魅惑敌君!”
“你若还有半分廉耻之心,就该自刎以谢天下!”
我猛地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他。
“报国?”
“三年前,父皇为了求和,将我像牲口一样塞进囚车送来时,可曾想过我是他的女儿?”
“现在你们为了争权夺利,又想拿我的命去铺路,居然还有脸跟我提廉耻?”
我步步紧逼,字字珠玑。
“慕容诀,你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也配跟我谈家国大义!”
慕容诀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他转而向赫连台求救:“陛下!此女舌灿莲花,最擅长蛊惑人心,您千万别被她骗了!”
赫连台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抬起手,身后立刻涌入大批全副武装的黑甲禁军。
“把这个废物的舌头割了。”
“然后打断四肢,装进狗笼,送回他主子那里去。”
“告诉慕容老贼,这便是孤给他的和谈诚礼。”
几个禁军立刻上前,将慕容诀从墙上硬生生拔了下来。
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随后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声。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没有移开视线。
这暴君,果然还是那么心狠手辣。
处理完慕容诀,大堂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赫连台转过身,重新看向我。
那目光极具侵略性,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剥开看透。
他突然弯下腰,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戏看完了,该回宫跟孤算算旧账了。”
……
回都城的路上,我被赫连台塞进了一辆极其宽大的黑铁马车里。
这辆马车外表冷硬得像个铁王八,里面却铺满了极其柔软的雪狐皮。
我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缩在车厢最深处的角落里。
赫连台就坐在我对面,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碾压石板路的单调声音。
这种压抑的氛围简直比直接给我一刀还要折磨人。
“你要杀就给个痛快,别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折磨我。”
我终于受不了了,主动打破了沉默。
赫连台缓缓睁开眼。
“杀你?”
他微微倾身,高大的身躯瞬间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孤何时说过要杀你?”
我愣住了,心里的吐槽差点脱口而出。
“你要不杀我,干嘛要在出征前一晚搞那种……那种强迫的把戏?”
我咬了咬牙,决定把话挑明。
“而且,我亲耳听宫女们议论,你要在第二天大军拔营时,拿我的脑袋去祭旗!”
赫连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
“你就是因为听信了那些嚼舌根的宫女的话,才冒死逃跑的?”
我瞪着他,毫不退缩。
“难道不是吗?你连剥皮填草的手段都用得出来,我不想变成城墙上的稻草人有错吗?”
赫连台似乎被气笑了。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物,直接扔到了我怀里。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我之前留在榻上的那件护心软甲。
这软甲我缝了半个月,手指都被针扎出了血茧,上面还绣着几株歪歪扭扭的红梅。
我本以为他会嫌弃地烧掉。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赫连台指着软甲上的红梅。
“孤若真要杀你,何必将这粗制滥造的东西贴身带着?”
我看着那件软甲,脑子里有些转不过弯来。
“至于你说的祭旗……”
赫连台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孤确实要祭旗,但祭的不是你,而是你母国留在都城的那些细作和贪官污吏。”
“那些人早已被慕容诀买通,准备在孤出征时在粮草里动手脚。”
“孤不过是将计就计,放出风声说要拿你祭旗,逼他们狗急跳墙罢了。”
我彻底傻眼了。
这算什么?
我绞尽脑汁、九死一生上演的逃亡大戏,结果只是一个信息差导致的乌龙?
那我这几天风餐露宿、提心吊胆是为了什么?
“那你昨晚……”我结结巴巴地反问,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昨晚在水底,你为何……”
赫连台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别过脸,避开了我的视线。
“昨晚水底有刺客放毒,孤察觉到了异样,才不得不中止。”
“你倒好,不仅不关心孤的安危,还敢嘲笑孤……疲软?”
听到“疲软”两个字,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原来那个所谓的“强制拉灯”金手指,只是恰好赶上了水底放毒?
这系统也太不靠谱了吧!
但此刻我绝不能笑。
一旦笑了,这暴君恼羞成怒,后果不堪设想。
我立刻换上一副后怕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
“夫君!微儿不知其中凶险,还以为……以为夫君厌弃了微儿。”
我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
“微儿这几天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慕容诀那个畜生追杀。”
“微儿满脑子想的都是夫君的安危啊!”
赫连台的身子僵硬了一瞬。
他显然对我的主动投怀送抱感到意外。
他低下头,动作略显生硬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行了,别哭了,鼻涕都蹭孤衣服上了。”
嘴上虽然嫌弃,但他却没有推开我。
反而将我从地上拉起来,按坐在他旁边的软皮垫子上。
“你这次虽然蠢笨如猪,但也算阴差阳错帮孤钓出了慕容诀这条大鱼。”
赫连台看着我,语气变得十分认真。
“回宫后,孤会下旨封你为贵妃。”
“从今往后,除了孤,谁也不能动你分毫。”
我低着头,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心里却冷笑连连。
贵妃?听起来不错。
但只要那张贴在城墙上的皇榜还在,只要女军师的威胁还在,这后宫就永远不可能是我的避风港。
我姒微,从来不需要靠男人的施舍来苟活。
这一次,我要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马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猛地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禁军统领压抑的声音。
“陛下,军师大人在城外十里亭设卡拦截,说是……说是有紧急军情禀报。”
赫连台眉头一皱。
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该来的总会来。
原著里的正牌女主,那位传闻中与暴君并肩作战、智多近妖的女军师——萧绾,终于登场了。
……
赫连台掀开车帘,一阵冷风裹挟着枯叶灌入车厢。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十里亭外,一袭火红劲装的女子骑着高头大马,挡在路中央。
她身姿挺拔,英气勃发,手里握着一条银色长鞭,眉宇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
这就是萧绾,赫连台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也是全军将士心目中的女武神。
看到赫连台的马车,她利落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萧绾,参见陛下!”
赫连台没有下车,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孤不在军中坐镇,你擅离职守跑来这里拦驾,若是没有合理的解释,军法处置。”
萧绾抬起头,目光越过赫连台,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鄙夷。
“陛下明鉴!末将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军国大业!”
她伸手指着我,义正词严地说道。
“此女乃敌国妖孽,不仅临阵脱逃,还涉嫌勾结慕容诀泄露我军机密!”
“末将恳请陛下,将这妖妃就地正法,以安军心!”
好大的一顶帽子!
我心里冷笑。
这女人一上来就直接给我扣死罪,显然是已经按捺不住要除掉我这个绊脚石了。
可惜,她算错了一步。
她以为赫连台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没有躲在赫连台身后哭诉,反而直接站起身,走到了车厢边缘。
“萧军师好大的威风。”
“我逃跑是被慕容诀的人掳走,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临阵脱逃。”
“我若是真泄露了机密,慕容诀怎么会被陛下生擒?”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她愤怒的目光。
“你没有证据,凭空捏造罪名,是何居心?”
“难道在你眼里,陛下的判断力还不如你一个军师吗?”
这话一出,萧绾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我竟然敢当面顶撞她,更没想到我一开口就把问题上升到了藐视君威的高度。
“你强词夺理!”萧绾气急败坏地反驳。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留在陛下身边,就是一个祸害!”
她转头看向赫连台,悲愤交加。
“陛下!您千万不要被这妖妃迷惑了心智啊!”
“末将与您出生入死多年,难道还比不上她这张狐媚子的脸吗?”
我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这经典的“绿茶+汉子茶”发言,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干着排除异己的勾当,还偏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赫连台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缓缓走下马车,一步步走到萧绾面前。
“萧绾,你放肆了。”
“孤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萧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陛下……”
赫连台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直接下达了命令。
“萧绾擅离职守,顶撞圣驾,罚俸半年,交出玄甲军虎符,闭门思过一个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玄甲军可是萧绾的嫡系部队,交出虎符无异于直接削了她的兵权。
萧绾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毫不退缩地回敬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第一局,我赢了。
但这只是开始。
一个能让暴君倚重多年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底牌。
……
回宫后的日子出奇的平静。
赫连台兑现了他的承诺,将我册封为贵妃,并且直接搬进了他的寝宫。
他白天在前朝处理军务,晚上就拉着我研究一些“不适合描写”的运动。
我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为了保命也只能咬牙配合。
只是每次结束,他都会细心地帮我涂抹伤药,眼神中那种异样的温柔让我越来越看不懂。
半个月后,一场盛大的宫宴打破了这份平静。
这是为了庆祝边关大捷而举办的庆功宴,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我作为贵妃,自然要陪坐在赫连台身侧。
宴会进行到一半,原本应该在府中闭门思过的萧绾突然闯入了大殿。
她一身素衣,没有穿盔甲,头发也只是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看起来憔悴不堪,却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
“罪臣萧绾,参见陛下!”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赫连台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酒樽。
“孤让你闭门思过,你为何擅闯大殿?”
萧绾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本不敢扰陛下清扰。”
“但罪臣今日发现了一桩惊天大案,事关国本,罪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向陛下禀明!”
说着,她猛地指向我。
“贵妃姒微,与敌国暗通款曲,意图谋反!”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我坐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她的表演。
终于按捺不住要放大招了吗?
“萧绾,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你空口白牙诬陷本宫,可是要掉脑袋的。”
萧绾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信件,双手高高举起。
“证据在此!”
“这是微臣从贵妃寝宫中搜出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与慕容诀联络的细节!”
“甚至还有我国防卫图的拓本!”
大殿内再次哗然。
防卫图?这可是灭族的大罪!
赫连台看了一眼那些信件,又转头看向我。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突然笑了。
“萧军师,你为了扳倒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你这伪造信件的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你胡说!这可是我亲手从你寝宫……”萧绾急切地辩驳,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亲手从我寝宫搜出来的?”
我立刻抓住她的语病,步步紧逼。
“你一个被褫夺兵权、闭门思过的罪臣,是怎么潜入戒备森严的贵妃寝宫的?”
“难道说,禁军中有人被你收买了?”
我猛地拔高音量,目光扫过大殿内的群臣。
“还是说,你萧绾仗着自己昔日的军功,已经完全不把陛下的旨意放在眼里了!”
萧绾被我逼得节节败退。
“我……我是担心陛下的安危,才暗中派人盯着你的!”
“你别转移话题!这密信上的字迹明明就是你的!”
我转过身,向赫连台盈盈一拜。
“陛下,臣妾有一物,请陛下一观。”
我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玉印,呈给赫连台。
“这枚玉印,是臣妾刚入宫时,陛下随手赏赐的。”
“臣妾十分珍视,便在玉印底部刻了一个极小的‘微’字。”
“这三年来,臣妾所有的书信字画,都会印上这枚玉印。”
我转身看向萧绾,眼神凌厉。
“萧军师,你伪造信件时,可曾仔细查验过,那上面有没有这枚印章的印记?”
萧绾猛地低头翻看那些信件,果然,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印记。
大殿内的风向瞬间逆转。
大臣们看着萧绾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连造假都造不明白,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我看着她瘫软在地的模样,心里一阵痛快。
这就是你惹怒我的下场。
……
萧绾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趴在地上,死死抓着那些伪造的信件。
“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她销毁了证据!”
“够了!”
赫连台猛地一拍桌案,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萧绾,你太让孤失望了。”
“孤念在你昔日军功的份上,对你一再宽容。”
“你却变本加厉,伪造证据,陷害贵妃,意图动摇朝纲!”
赫连台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萧绾面前。
“你以为你暗中勾结慕容诀,泄露孤的行踪,孤真的毫无察觉吗?”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
萧绾勾结慕容诀?!
我震惊地看着赫连台。
原来他早就知道萧绾是内鬼?
那他之前为什么不拆穿她?
难道说,从我出逃到慕容诀夜袭,再到今天的大殿对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男人,简直深沉得可怕!
萧绾彻底绝望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她惨笑一声,抬头看向我。
“姒微,你别得意得太早。”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利用你来牵制我,利用你来逼出潜伏在朝堂上的毒瘤!”
“你终究只是一颗棋子!”
她疯狂地大笑着,试图在我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我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只觉得可悲。
“不管我是不是棋子,至少我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我冷冷地看着她。
“而你,马上就要成为阶下囚了。”
赫连台没有再看她一眼,直接挥手示意禁军。
“将萧绾打入死牢,三日后,车裂于市。”
“其亲族党羽,一律连坐,满门抄斩。”
冰冷的宣判回荡在大殿内,没有人敢出声求情。
一代军师,就这样落幕了。
处理完萧绾,赫连台转头看向群臣。
“传孤旨意,慕容诀背信弃义,暗杀孤的贵妃。”
“即日起,发兵三十万,踏平慕容国都!”
所有人都被赫连台的铁血手腕震慑住了。
我知道,我的母国,完了。
但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悲伤。
那个充满算计和利用的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
夜晚的寝宫异常安静。
红烛摇曳,映照着赫连台深邃的面容。
他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我绣的那件护心软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洗漱完毕,裹着单薄的寝衣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我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我自然要牢牢抓住这颗最粗的大腿。
赫连台放下软甲,反手将我揽入怀中。
“在想,你这没良心的小狐狸,什么时候才肯对孤说句实话。”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慵懒。
“实话?”
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什么实话?我可是把所有的底牌都交给你了。”
赫连台轻笑一声,手指卷起我的一缕长发把玩。
“比如,你那晚在水底,为何突然嘲笑孤……疲软?”
他又把旧账翻出来了!
我脸颊一热,连忙辩解。
“我那不是激将法嘛!谁让你当时一副要把我吃干抹净的架势。”
“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要拿我祭旗,当然要找个借口脱身了。”
赫连台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收紧手臂,将我紧紧勒在怀里。
“以后,不许再跑了。”
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你不知道,当孤看到你留下的那件软甲时,有多害怕。”
“孤害怕你真的被慕容诀杀了,害怕孤再也见不到你。”
我愣住了。
这个杀伐果断、暴戾无常的君王,竟然也会害怕?
我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了以往的冷酷和算计,只剩下浓浓的眷恋和深情。
“赫连台……”
我轻唤他的名字,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他权谋游戏中的一枚棋子。
但现在我才明白,他早就在这盘棋局中,丢了自己的心。
“我不会跑了。”
我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庞,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最安全的避风港。”
我主动献上红唇,印在他的唇瓣上。
这一次,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只有最纯粹的悸动。
赫连台的呼吸瞬间加重。
他猛地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小狐狸,这可是你自找的。”
红帐落下,掩去了一室旖旎。
我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从弃子到贵妃,我姒微,终于在这深宫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我的暴君,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