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作者:人间打字机 发布时间:2026-04-01 16:24:12 字数:7004
  第5章

  “开门!外卖到了!”

  一道粗犷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拼命抬起眼皮,心脏狂跳。

  主刀医生愣了一下,示意一旁的男助手。

  男助手往门口走了几步:“没叫外卖,送错地方了。”

  他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外卖员的骂骂咧咧声渐渐远去。

  我缓缓闭上眼睛,浑身发冷。

  消毒液刷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主刀医生拿起手术刀,在我腰侧比划了一下。

  “别紧张,”他低声说,“很快的。”

  刀尖刚碰到皮肤——

  “砰!”

  门被踹开。

  “警察!放下武器!都不准动!”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

  我模模糊糊地瞟过去,眼泪顺着鬓角淌进头发里。

  意识彻底消散。

  再睁眼,是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月月!你终于醒了!”妈妈的脸凑过来,眼眶通红,“有个精神病人把你打晕了,幸好我们及时发现,把你送到医院……”

  “这是……哪?”我声音嘶哑地打断她。

  “县医院。”

  “李月!”陈浩冲进来,身后跟着导师周敏华,“我听到你电话里的动静就报警了,警察说……”

  “陈浩!”周老师拉了他一把。

  妈妈的脸僵了一瞬。

  “什么报警?”爸爸从门口探进来,“月月就是被精神病人打了,我们把她送来医院的。她签过捐肾协议,正好到了给心心捐肾的时间……”

  “那是个黑诊所!”陈浩打断他,“我报警的时候警察说的!”

  妈妈的脸色变了。

  “黑诊所?”她瞪大眼睛,“我们不知道啊……我们急着救人,就近找了一家……你要怪就怪妈妈没文化,分不清正规医院和黑诊所……”

  爸爸在旁边叹气:“我们也是急糊涂了,看你昏迷不醒,就……”

  “想救我?”我笑了,笑得浑身发抖,“你们把我绑上手术台,现在说是想救我?”

  “月月,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捂着胸口,一脸受伤,“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我们怎么会害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这是谅解书。你签个字,这事就过去了。妈妈保证,以后一定对你好,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上面写着:本人李月,自愿捐肾给妹妹李心,因身体不适产生误会,现已解除误会,不追究任何人责任。

  我盯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月月,你就签了吧。”爸爸在旁边劝,“你妹妹还等着肾救命呢。你都签过捐赠协议了,迟早要捐的。早点签,大家都好过。”

  “你是我生的,我还能害你吗?”妈妈抹着眼泪,“你就听妈妈这一次,好不好?”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的脸。

  妈妈在哭,爸爸在叹气。

  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十几年了,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们总有理由,总有说辞,总能把黑的变成白的。

  “月月……”妈妈把谅解书往我手里塞。

  我接过来。

  一把撕成碎片,甩到她脸上。

  “你们真当我是傻子吗?听你们安排,给养妹配平了十几年,现在还听你们安排?”

  “你……”爸爸的脸涨红了。

  “我是你生的,所以我就该听你的?”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是我爸,你怎么不把自己的肾给她?”

  “你这个不孝女!”他扬起手。

  周老师挡在我前面。

  “我教育我自己的女儿,关你什么事?”爸爸推开她,指着我的鼻子,“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别说一颗肾,就是我要你的命,你也得给!”

  妈妈在旁边哭:“月月,你就听你爸的吧……心心真的会死的……”

  我看着他们,靠在枕头上。

  “你们演完了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警察站在门口。

  “李志强?王秀梅?”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你们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妈妈和爸爸瞬间脸色煞白。

  第6章

  妈妈直接瘫坐在地上。

  爸爸吓得连连摆手:“我没有……月月是我亲闺女,都是误会!”

  陈浩实在忍不住了:“我在电话里都听见了,是你们逼李月捐肾,是你亲手把李月打晕!”

  “你这是污蔑!”爸爸的脸由白转红。

  “警察同志,”我忽略妈妈看向我的目光,轻声问,“我的手机还在吗?在那件标有“县医院”的病号服里。”

  “在。你找它做什么?”

  “里面有我爸妈绑架我的证据。我要放给他们听。”

  我眼圈通红,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打了个电话。十几分钟后,手机被送了过来。

  我接过手机,点开录音。

  “通话录音,四十七分钟。从电梯口到黑诊所,全程没断。”

  电梯口的争吵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放开我!既然你这么心疼李心,你去捐啊!”

  “啪!”

  “我真是白生了你!连自己妹妹都见死不救!”

  “哐!哐!”

  “别喊了!快帮我抬起来。”

  陈浩攥紧了拳头,周老师别过脸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是李心的声音。

  “爸妈,姐姐同意捐肾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妈妈不会看着你肾衰竭的!”

  “你姐晕过去了,爸现在带你们去地下诊所去换肾。”

  中间还有爸爸跟诊所负责人讨价还价的声音。

  之后“砰”的一声闷响,像是病号服被脱掉扔在一旁,还有一阵搬动的声音。

  接着是手术室里的挣扎声,李心的笑声,我的嘶吼。

  “我不捐!你们放开我!”

  “够了!够了!”妈妈捂住脸,再也听不下去。

  一名警察走上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只是想让你们一样好好活着……”妈妈还在哭,“妈妈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爸爸铁青着脸,一声不吭。另一名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所以为了让李心活下去,不惜拿我的命去填补?”我看着他们,“就像以前一样,拿我给她‘配平’?”

  我闭了闭眼,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不愿意。从来没有愿意过。我常常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我喘了一口气:“无论是还是不是,我都不想再做你们女儿了。我要跟你们断绝关系。”

  “不!”妈妈想扑过来,被警察拉住。她抓着空气,泪如雨下。

  我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其中一名警察拿起我的手机:“这个得作为证据,交给我们保管一段时间。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们会依法处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是这位陈浩同学和你老师报的警。他说你们通话一直没挂,他听到了一切。我们根据你手机信号定位到那个黑诊所的。”

  他们一左一右,把爸妈带出了门。

  走到门口时,妈妈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哀求。

  我没看她。

  门关上了。

  “谢谢你们。”我看向陈浩和周老师。

  陈浩挠挠头,耳朵红了:“谢什么……我听见那’哐哐’两声后,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说到这,他小心翼翼地瞄了我一眼。

  “他一发现不对劲就给我打了电话,”周老师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我的手,“我们一块报的警。”

  “还好警察及时赶到。”她满脸后怕地看着我。

  我鼻头一酸:“周老师,我…我有点饿了。”

  她莞尔一笑:“好,我让陈浩去打饭。”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第7章

  在医院躺了三天,检查结果出来,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周老师帮我办了出院手续,当天就带着我和陈浩回了学校。

  暑假还没结束,校园里很安静。

  “你那份数据,”陈浩期期艾艾地开口,“导师说月底要交……”

  “我知道。”

  “那个……你不在的这几天,我离心失败好几次了。都快给离心机跪下磕一个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说来也奇怪,只要我在实验室,实验就格外顺利。

  师兄师姐都爱跟我搭班,戏称我是“人形维稳器”。

  可能只是我习惯在实验前把设备调试好吧。

  暑假过得飞快。

  我把自己埋进实验里,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离心机的嗡鸣声,试剂的刺鼻味——这些东西填满了白天,让我没空想别的。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又回到那个手术台上。

  灯明晃晃的,刀尖抵在腰侧。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

  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开学第二周的一个下午。

  我刚从实验室出来,手机响了。

  “李月吗?我是镇公安局。李心私自离开了指定医院,去了你所在的城市,你注意安全。”

  我握着手机,站在实验楼下。

  “月月姐。”

  我抬起头。

  李心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脸色白得像纸,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看着我的眼神,没有之前的得意,只有哀求。

  “月月姐,我求求你,放过爸妈吧。”

  周围的人开始停下来。

  “他们是被我逼的……你要恨就恨我,别告他们了……”

  她说着,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李心!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人群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告自己爸妈?这人也太狠心了吧……”

  “你们不知道情况就别乱说!”我看向周围。

  “她不是我亲妹妹,是抱养的。我爸妈为了给她治病,把我骗回家,绑上黑诊所的手术台要摘我的肾!”

  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

  “真的假的?”

  “听着像编的……”

  李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月月姐,我知道你恨爸妈收养了我……你就看在他们是你亲生父母的份上,放过他们吧……”

  “养女也是家人啊,至于闹成这样吗……”有人小声说。

  我攥紧拳头,浑身发抖。

  “李心,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你考试作弊,我背锅。你高考失利,我被迫放弃985高校。你肾衰竭,我差点被摘肾。”

  “你做了这么多,现在跪在这里,是想让这些人觉得我狼心狗肺?”

  “让一下!”

  陈浩从人群里挤进来,气喘吁吁。

  “我可以作证!李月被她父母绑架到黑诊所,是我和周老师报的警!”

  人群哗然。

  “是真的啊!这是恶魔父母吗?哪有拿亲生女儿去填补收养的啊?”

  “听她刚才说的,背锅、锁通知书、摘肾……这不就是现实版被偷走的人生吗……”

  李心跪在地上,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她的眼睛往上翻了一下,身体晃了晃。

  “李心!”我冲过去扶她,已经来不及了。

  她整个人往后仰去,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叫救护车!”

  第8章

  医院里,李心躺在病床上,还在昏迷。

  我看着她,脑子里闪过这些年的画面。

  鸡腿、房间、背锅、通知书、手术台,每一样都在提醒我,那不是正常的“偏心”。

  一个闷在心中很久的疑问再次浮现:

  我跟李心,究竟谁是父母的亲生女儿?

  我找护士借了一个指甲剪,剪了李心的指甲,转身去做了加急的亲子鉴定。

  很快,鉴定报告出来了:支持是同父异母姐妹。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发冷。

  表姐、托孤,临终前特意指定要我家收养。

  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黑了。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得刺眼。

  ……

  我坐了五个小时的大巴,回到老家。

  县城不大,从车站到看守所,打车十五分钟。

  我没提前打电话。到了门口,我给办案民警打了电话。

  等了一个小时,妈妈被带了出来。

  她瘦了,头发白了很多,眼眶深陷,眼袋耷拉着。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月月……你是来看妈妈的?”

  我没说话,把亲子鉴定报告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她看了看我,低头翻起来。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死灰。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在发抖,“心心是你爸表姐的女儿……她是托孤的……她不是……”

  “李心是我爸跟那个表姐的女儿。”我看着她的眼睛,“是私生女,跟我同父异母。”

  “你骗我!”妈妈猛地站起来,“你为了不捐肾,编出这种谎话……”

  “我没编。”我的声音很平静,“报告在这,不信你可以自己去做。”

  她盯着那份报告,浑身发抖。

  “所以,”我一字一句地说,“当年爸爸的表姐病逝,叫来所有亲戚,偏偏指定我们家收养……从头到尾,你都被蒙在鼓里。”

  妈妈瘫坐在椅子上,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你让我让着她,说她是孤儿,可怜。你让我把房间让给她,说她没有安全感。你让我替她背锅,说她没了妈妈,不能再受委屈。”

  我看着她的脸:“你知道这么多年,你在替谁养孩子吗?”

  “在替你老公的情妇养孩子。”

  妈妈的眼睛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无声地流泪。

  “你骗我……”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爸他骗了我……二十年……”

  “十四年。”我纠正她,“你为了她,牺牲了我十四年。”

  她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哭声从她捂着的嘴里漏出来,像受了伤的动物。

  我坐在对面,没有动。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等她哭够了,我站起来。

  “开庭那天,你会见到他。”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像刀子划在走廊里。

  我没有回头。

  第9章

  开庭那天,旁听席坐满了人。

  我坐在被害人席上。

  爸妈被法警带进来时,我第一眼没认出他们。

  爸爸剃了光头,穿着橘黄色的号服,瘦了很多。妈妈也是,头发白了一半。

  他们被带到被告人席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李心。

  李心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法官宣读完起诉书,问爸妈对指控有什么意见。

  爸爸低着头,不说话。

  妈妈突然站起来:“我有话要说!”

  法官敲了敲法槌:“请被告人陈述。”

  妈妈指着爸爸,手指在发抖。

  “李志强!你骗了我十四年!”她的声音在法庭里炸开,“你说李心是你表姐的孩子!你骗我给你养了十四年的私生女!”

  旁听席一片哗然。

  “你胡说什么!”爸爸终于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她就是表姐的孩子!你少在这发疯!”

  “我发疯?”妈妈将亲子鉴定报告摔在桌上,“你自己看看!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法警接过报告递给法官。法官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

  爸爸的脸从红变白。

  “我……”他张了张嘴,“我不知道……表姐当年把孩子托付给我,我就……”

  “你不知道?”妈妈打断他,“你不知道她能指定要我们家收养?你不知道她能临死前叫来所有亲戚,哭着道德绑架我们?李志强,你当我是傻子!”

  爸爸低着头,不说话了。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不再是心虚,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

  “是,是我女儿。”他盯着妈妈,“怎么了?我犯了什么法?不就是生了个孩子吗?你闹什么?”

  旁听席炸了锅。法官敲法槌:“肃静!”

  妈妈愣在原地,像被抽空了一样。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李心。

  “你呢?”她的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

  李心的身体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我是表姑的女儿……”

  “你不知道?”妈妈笑了,笑得浑身发抖,“你爸都承认了,你还说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李心哭着摇头,“妈妈,你信我……”

  “别叫我妈!”妈妈突然吼出声,“我不是你妈!你妈死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死了!”

  李心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慢慢擦掉脸上的眼泪,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慌张。只有赤裸裸的恨意。

  “我当然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但法庭里每个人都听见了,“我早就知道了。”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灯管的嗡嗡声。

  “我妈临死前告诉我的。”李心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说,你爸也是我爸。她说,凭什么她死了,那个女人还活着?凭什么她生的女儿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

  妈妈瘫坐在椅子上。

  “所以我要抢。”李心的声音越来越亮,“抢你的房间,抢你的鸡腿,抢你的爸妈。考试作弊是我故意的,高考落榜也是我故意的——我要你什么都没有。”

  她转向妈妈,一字一句地说:“我恨你。恨你抢了我妈的男人,恨你活得好好的,恨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装得像个好人。”

  妈妈捂着脸,哭得喘不上气。

  “够了。”法官敲法槌,“被告人李心,请注意你的言行。”

  李心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坐在被害人席上,看着这一家人。爸爸低着头,妈妈在哭,李心面无表情。

  法官看向我:“被害人李月,你还有什么要陈述的吗?”

  我站起来。

  “有。”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

  “十四年。你们用‘配平’两个字,毁了我十四年。让房间、背黑锅、锁通知书、摘肾……每一次,你们都说‘姐妹一体’,‘外人看了才公平’。”

  我停了一下。

  “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你们觉得公平吗?”

  没有人说话。

  我坐下了。

  窗外天很蓝,云很白。

  法官敲下法槌:“休庭,择期宣判。”

  第10章

  一个月后,判决书下来了。

  被告人李志强: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被告人王秀梅: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被告人李心:因系肾衰竭晚期,保外就医,暂予监外执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枫叶红了。

  春天来的时候,实验终于有了突破。

  陈浩冲进实验室:“数据出来了!拟合度三个九!”

  我盯着屏幕上的曲线,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愣着干嘛?”他推了我一把,“赶紧写啊!”

  我笑了一下,开始敲键盘。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白天处理数据,晚上写论文。

  周老师帮我改了七稿,每次批注都密密麻麻。

  “这一段讨论不够深入。”她用红笔圈出一段,“英语摘要我找了外国语学院的王老师帮你润色。”

  “谢谢周老师。”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

  六月,论文被接收了。核心期刊,影响因子不低。

  陈浩比我还兴奋:“请客请客!必须请客!”

  实验室的人起哄,我被推到中间,有点不好意思。

  “行,今晚烧烤。”

  “噢——!”一群人欢呼。

  烧烤摊的塑料凳上,我端着啤酒杯,看对面马路的车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陈浩坐在旁边,举着瓶子:“李月,你是咱们这届第一个发核心的。”

  “运气好。”

  “有点装了啊。”他灌了一口,“你熬了多少个夜,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正经起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我举起杯子,“会越来越好的。”

  七月,毕业。

  毕业典礼那天,太阳很大。我穿着硕士服,戴着帽子,站在图书馆前面拍照。

  周老师难得穿了件裙子,站在我旁边。

  “李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读博。”我说,“周老师,您还收学生吗?”

  她笑了:“收。只要你来。”

  陈浩凑过来:“我也读!您不能只收她不收我啊!”

  “你先把英语过了再说。”

  “老师!”

  我站在阳光下,看他们拌嘴。风吹过来,帽子上的流苏晃了晃。

  离校前一天,我回了一趟老家。

  县城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

  我没去看爸妈,也没去看李心。只是站在小区里,看了看那栋楼。

  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路过门卫室时,一个保安叫住我:“李月?你回来了?”

  “嗯,回来看看。”

  “你那个案子,我听说了。”他犹豫了一下,“你爸妈都判了,得蹲好几年。你那个妹妹……病得挺重,在县医院做透析。”

  “嗯,我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保重。”

  “谢谢。”

  我走了,没回头。

  回到学校,我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博士楼。

  抽屉最底层,压着一份判决书,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还有一份论文抽印本。

  窗外有鸟叫,阳光很好。

  手机响了,是陈浩。

  “李月!你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你这个“人形维稳器”,我又离心失败了!”

  我笑了:“现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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