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作者:点一支百醇
发布时间:2026-03-09 10:19:03
字数:1141
管家进来时通话刚好挂断。
股份转让协议和结婚协议被他摆在桌子上。
“这是您和善言小姐的股份转让协议。”
“您放心,损失的股份,席总会在婚后补偿您。”
阿邹声音沙哑:“放在那里吧,我签完了自己送给他。”
管家犹豫,最终低声告诫:
“席总说,狼必须丢掉,要不然再咬伤善言小姐就不会是今天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可狼已经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尊严,死在——她怀里。
阿邹强忍泪水,叫住准备离开的管家:“他在哪?”
“善言小姐被咬伤了,加上之前捐献器官落下的病,席总和夫人都陪——”
“不用说了。”
管家离开,阿邹毫不犹豫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字,随即,和没有签字的结婚协议一起,装进文件袋里。
她拔掉了吊瓶,回到祁家收拾行李。
祁家的证件几乎放在一起,可祁母从没有带她来看过,阿邹拼凑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不停翻找。
“啪——”
一张照片从抽屉里掉了下来。
大概只有七八岁的祁善言面对镜头,笑得从容。
阿邹心中猛地抽了一下,她拉开抽屉。
几十张,又或是几百张照片。
记录的全是祁善言的点点滴滴。
笑着的,撒娇的,耍脾气的,和板着脸的席司年的合照。
还有一张,是祁母目光柔和按下快门。
而这七年,她竟从未收到一张记录她的照片。
阿邹闷痛地想:
为什么呢?如果真的不喜欢她,讨厌她,又为什么把她从狼群接回来呢?
七年来在她心中留下痕迹的人,被她艰难地一寸寸剥离,阿邹放下照片。
下一秒,一个只有她一人的户口本映入眼帘。
上面沾了灰,表皮灰暗。
像是被人丢进抽屉时不小心掉下来,没有擦拭,只是随手又放了进去。
而另一本户口本上,却被包上了防尘袋,比晚办的证件还要崭新三分。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四口之家。
阿邹手指颤抖,却仍将证件摆得规整,拖着行李箱逃回走廊。
却被一盆水泼了个透心凉。
“阿邹小姐?!”
佣人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解释道:“我们是在除晦气。夫人说,要打扫干净,等着善言小姐回来。”
阿邹看见了。
那间平日总是关着的,她刚进祁家就被告知是禁地的房间,此刻房门大开,屋内阳光从透明穹顶倾泻而下。
让阿邹想起在祁家待的第一个年头,每次夜晚佣人关上门窗,她就知道自己又要度过一个难捱的夜。
她抱着枕头去祁家夫妇的房间,得到的是宽慰却冰冷的:“阿邹,你需要锻炼。”
直到后来,席司年收留了她。
可再后来,他以为她已经不再惧怕。
于是阿邹又被退回那个灰扑扑的房间。
其实,她的幽闭恐惧症从来都没有好过,只不过更加的习惯忍耐。
阿邹看着那透明穹顶,第一次想:
原来还能这样。
原来可以这样。
“阿邹小姐,您去换身衣服吧。”
阿邹沉默着摇头,在佣人诧异的眼神中,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几乎落荒而逃。
她只想立刻逃离这座用血缘和谎言织就的封闭城堡。
她走得太急,手中行李箱被夺走,整个人被拽进男人怀里——
才恍然回神。
席司年身后跟着祁善言,男人敛去刚刚看见奔走的人的惊愕和慌乱,沉声问:
“你要去哪?”